许枫一语定调,目光扫过鲁肃神色,心里已有数——这人,动心了。
鲁肃越琢磨越惊。
这一嗓子点醒梦中人啊!
这不是重回老本行么?
他本就是商贾出身,好不容易攀上周瑜这条高枝,跟着孙家起势,如今又归附许家……兜兜转转,终究没逃开“算账”这两个字。
心头不免泛起一丝落寞:原以为能执笔议政、掌权理国,到头来,还是得低头盘算铜钱与布匹的进出。
可许枫何等人物?一眼看穿他心中波澜,低声道:“当今天下,大局已定,刀兵将息。但治世之功,才刚刚开始。”
鲁肃浑身一震。
这话如惊雷贯耳。
打仗是短命买卖,胜了封侯,败了埋骨;可治理民生、通商利市,才是细水长流、绵延不绝的根基。
带兵冲锋是夕阳,经商理财才是朝阳。
“承蒙主公厚爱,子敬懂了!”
他猛地抬头,眼底火光乍现。
只要这天下还在运转,他这份差事就永不会断功!
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许枫笑意加深,“其余琐事你不必忧心,科学院如今地位超然,宅邸也已为你备好,只等你搬进去。”
又一颗定心丸,稳稳落下。
鲁肃正要谢恩,忽而迟疑,像是想起了什么,轻声道:“主公提携之恩,子敬铭感五内。只是此番自江东而来,实则还代吴侯传了几句话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角悄然瞥向一旁的孙尚香——意思很明白:有些事,不太方便当着她讲。
哪知孙尚香一听“家里来信”,立马竖起耳朵,身子微微前倾,满脸好奇,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正被嫌弃碍事。
“无妨。”许枫轻抿一口茶,神情淡然,“都是自家人,直说便是。”
鲁肃暗叹一声:许公果然气度非常。
随即缓缓开口:“江东归附已久,孙将军受封吴侯,子孙世袭爵位,荣宠至极。然孙将军心怀不安,自觉未立寸功,却享高位,恐难服众……况且,主公娶了小姐,若日后被指为外戚干政,怕损主公清誉。”
说白了,孙策坐不住了。
无功受禄,寝食难安;妹妹嫁了许枫,更怕被人戳脊梁骨说是靠裙带关系上位。
“这点小事?”许枫一笑,抬手一招,“拿图来。”
话音刚落,亲卫立刻呈上一幅卷轴。
“唰”地一声,地图铺满厅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