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一直拖着不明不白,那就别扰他清静——毕竟一旦撕破脸,随时可能开战,走得太近反倒惹祸。
如今孙策亲自下令召回周瑜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江东已决意低头,意味着那一纸降书,即将落笔成局。
而周瑜这个人,在军中地位尊崇,却也最是尴尬。
他曾是士族贵胄,丹阳豪族,却为了追随孙策,亲手斩断出身,献出家财兵马,助孙家打出第一块根基。
更狠的是,他身为士人,却与孙策联手屠戮沙镇士族,清洗异己,手段雷霆,不留余地。
那些年,他是孙家手中最锋利的刀,也是所有士族眼中的叛徒。
可现在呢?
主公要归附大汉了。
那他这些年拼死搏来的“罪名”,岂不成了一场笑话?
士族重掌权柄,许枫掌控江南,将来安插进来的官员一个个都是新人新规矩——谁会记得他曾为孙家流过多少血?
只怕到时候,昔日同窗反目,旧友唾其姓名,一句“卖族求荣”,就能将他钉在耻辱柱上。
手中若无兵权,怕是夜里出门喝碗酒,都有人敢在巷口埋刀。
所以他这几年宁愿窝在军营,不愿入城理事。就连见客会友,也只肯在大帐之中。
为什么?
图个安心。
图个睁眼闭眼之间,还能睡个囫囵觉。
只要吕蒙还在营门外站着,没人能轻易靠近他三步之内。
……
消息传出当晚,周瑜便动身回程。
快马加鞭,昼夜不息。
第二日深夜,恰逢孙尚香正在梳妆描眉,试嫁衣、理珠钗,吴侯府上下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
内宅宴亲,外堂迎宾,正是江左豪门嫁女的盛景。
就在这时,一骑自夜色中疾驰而来,尘土未洗,甲胄未卸。
眨眼间,周瑜已来到门口。
孙伯符早已候在门前,远远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,立刻抬手招迎:
“公瑾,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伯符!”周瑜翻身下马,声如雷霆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,“你为何做此决定?!我军锋已成,东进取荆如破竹之势!关云长纵勇,张翼德虽猛,焉能挡我十万雄师?!拿下荆襄,顺江入蜀,天下可图!何须跪拜大汉?!”
他声音震得檐角灯笼乱颤。
“还嫁什么妹妹?!”
那一瞬,他像极了当年火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