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孙权心头一震。
他不愿承认,可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。投降,意味着摆脱梦魇,不必再夜夜惊醒;可也意味着,他孙仲谋一生,终究只能顶着“降臣”二字,背负不肖子孙之名,永世不得翻身。
父亲孙坚死于非命,大仇未报,天下未定。孙吴困守江东,寸步难进——北伐合肥败,东取荆州折,南征异族虽胜,却不过是碾压蛮夷,算不得真功。
乱世诸侯,谁拎出来都能横扫四夷。这点底气,每个汉家藩镇都有。所以他们从未正眼看那些边外之族。
如今形势却变了。
“或许……听主公安排,未必是坏事。”凌统淡淡道。
孙权深吸一口气,指尖攥紧又松开。他无路可退,只能咬牙吞下这口屈辱。
目光再次投向远方——张辽背影如山,沉稳如铁;那黄衫青年丰神俊逸,意气飞扬;而最前方那位许枫,白衣缓行,神色淡然,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足挂齿。
自见面起,他谈笑间所言之事,动辄“有手就行”,可每一件都颠覆认知,器械、兵法、民生、政略,无一不新,无一不奇。
江东众人听得目瞪口呆,如坠云雾。
正是这份举重若轻,才最令人胆寒。
许枫,深不可测。
宴席渐入夜阑,灯火摇曳,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,心思各异。
黄叙一战碾压门客的消息早已传开,不少世家家主心头沉甸甸的,像是被一块寒铁压着——武之一道,已然溃不成军。
如今,只能寄望于文斗了。
高阶之上,文武百官次第登台,三五成群,低语如风。
许枫与孙伯符立于主位,殿外设席,星月为伴,酒香浮动。二人分列左右,许枫居右,孙策在左,群臣依序而坐,左首郭嘉含笑不语,右首鲁肃执杯静听,气氛看似平和,实则暗流涌动。
许枫眸光一扫,便知此局如刀锋行走——宴未开,意已杀。
“开宴!”
孙策一声令下,声如裂帛。他脸色冷峻,早已无心寒暄,见人齐座定,干脆利落掀开序幕。
顷刻间佳肴罗列,丝竹齐鸣。舞姬轻移莲步,落于台心,琴瑟和鸣,笙箫婉转。宾客举杯相贺,山呼声起,乐音如潮水般漫过心头,尴尬顿消。
文臣交头接耳,武将谈笑风生。江左望族虞、陆、鲁三家尤为显赫,席间言笑晏晏,气焰高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