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下。
取下头上的乌纱帽。
长发从帽子里散落下来。
披在肩上。
“臣沈青远,本名沈青禾。女子。”
御书房里静了很久。
皇帝看着我散落的长发。
“你知不知道,欺君是什么罪?”
“臣知道。死罪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但臣更怕的是—一辈子不能读书,不能科举,不能为天下做一点事。”
“朕的天下,不缺做事的人。”
“缺。”
皇帝挑了挑眉。
“大胆。”
“陛下方才说不缺做事的人。但臣斗胆问一句—如果天下一半的人被禁止读书、禁止做事,这算不算缺人?”
“一半?”
“女子占天下之半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那篇殿试策论,朕反复看了七遍。”
“你写'不问性别'的时候,笔锋最重。墨都洇开了。”
“朕当时就知道,你不是在论道理,你是在替自己说话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沈青禾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可以杀你。一道旨意,你全家性命都在朕手里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但朕不想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写的文章太好了。杀了你,朕少了一个能臣。”
他走回龙案后面,坐下。
“但朕也不能当没事发生。你骗了天下人。”
“臣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给臣三年。三年之内,如果臣能证明女子为官与男子无异,恳请陛下开恩,允许女子科举。”
“如果证明不了呢?”
“臣自裁以谢天下。”
皇帝盯着我。
“你拿命赌?”
“臣的命,本就是赌来的。从出生那天起,就在赌。”
皇帝闭上眼。
半晌。
“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