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。
“你、您知道?”
“你写的策论,老夫看过。”
“策论?”
“你那篇《论边防之策》,好。非常好。但你在第三段写到军屯制度改良时,用了一个词—'苟全'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这个词,出自诸葛亮《出师表》。但你用的语境,不是诸葛亮式的自谦,而是一种委曲求全的隐忍。”
“十三岁的男孩,家世清白,前途无量,不会用这个语气。”
“但一个伪装了十三年、随时可能暴露的女孩,会。”
我的眼眶热了。
“太傅—”
“别急。”周太傅抬手止住我,“老夫来,不是为了拆穿你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来?”
“因为你那篇策论,是老夫看过最好的。”
“老夫教了一辈子学生,桃李满天下,三品以上的就有十几个。但没有一个人,在十三岁时,能写出那样的文章。”
“男人写不出来。”
“只有你能。”
“因为你知道什么叫绝处求生。你的每一个字,都是用命写的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太傅,学生现在面临的困境—”
“我知道。有人要在宗族大会上揭穿你。”
“您连这也知道?”
“老夫既然来了,就不会只来看看。”
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老夫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—“钦点入学”。
“国子监?”
“对。老夫用太傅的名义,保举你入国子监。国子监的学生,直接参加明年春天的会试。”
“在宗族大会之前?”
“今天是十二月十五。国子监入学,需在十二月二十之前报到。”
十二月二十。
宗族大会也是十二月二十。
如果我在那一天之前到达京城,进入国子监—
柳姨娘在宗族大会上说的任何话,都动不了我。
因为国子监的学生,归礼部管。
沈家的宗族大会,无权过问礼部的学生。
“太傅,您为什么要帮我?”
周太傅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因为老夫的母亲,也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