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讲堂上面,目光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我身上,停了一瞬。
“诸位来此,不是为了功名利禄。”
“白鹿书院建院三百年,出过无数能臣干吏。他们有的位极人臣,有的默默无闻。但有一点是一样的—他们都是为天下苍生读书,不是为自己。”
“如果你只为一顶乌纱帽而来,现在就可以下山。”
没有人动。
顾衍之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明日开始,我亲自考校你们的功课。三个月后,末位淘汰。”
散了之后,裴昭凑过来。
“听说顾山长考校功课特别狠,连续三次末位直接开除。你怕不怕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会是末位。”
裴昭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行,有种!”
白鹿书院的日子,比我想的还要艰难。
不是功课难。功课对我来说,就像喝水一样简单。
难的是—隐藏身份。
书院里有公共浴房。
每三天洗一次。
第一次洗浴的时候,我说身体不舒服,没去。
第二次,我说肚子疼。
第三次,裴昭不干了。
“沈青远,你到底怎么回事?六天没洗澡了,你不臭吗?”
“我……体质特殊,不出汗。”
裴昭瞪大了眼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那你总得洗吧?不洗澡会长虱子的。”
我咬了咬牙。
“我自己打水在屋里洗。”
裴昭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你该不会是……身上有什么疤或者胎记,不好意思让人看吧?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点头。
“对,有个胎记,很大,不太好看。”
“切,就这事啊。”裴昭满不在乎地挥挥手,“行,以后我帮你打水,你在屋里洗。不过你得帮我写三篇策论。”
“一篇。”
“两篇。”
“成交。”
就这么过了第一关。
但我知道,这种法子撑不了太久。
三个月后,第一次考校。
顾衍之亲自出题,考的是经义和策论。
经义题不难,四书五经里摘出来的句子,让你阐发义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