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没有脸。
他的头颅被某种力量抹成了光滑的苍白,像一枚虚无的蛋。
可赵雅知道他是谁。
她记得每一个领到新甲胄的士兵。这个少年叫陈默,来自铁山河城,入营时给她磕了三个头,说元帅的命就是神武军的魂。
“陈默……”
她哑声喊道。
少年抬起无面的头颅,发出虚空祖的声音。
“赵雅。”
“你的战意,建立在罪孽之上。”
“你的守护,以他人的死为代价。”
“你凭什么……原谅自己?”
血浪轰然砸下。
赵雅被拍入尸山最深处,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,抓住她的四肢、她的咽喉、她的眼睛。
她不能呼吸。
不能挣扎。
不能反抗。
因为那些手,都是她亲手葬送的人。
外界。
天工司内。
赵雅的身体僵在阵台上,双眼圆睁,瞳孔扩散成灰白。她的嘴唇在动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血从眼角、耳孔、鼻腔里不断渗出。
“她的神魂被锁在梦魇里了!”
苏晴双手在控制台上狂舞,金色公式如瀑布般倾泻。
“虚空祖不是攻击她,是在放大她内心的自我审判!”
林悠然按住平安灯,月华疯狂涌入赵雅体内,试图稳住她溃散的神魂。
“我能感觉到她在里面……可是够不到……”
林宇站在阵台边缘。
他的身体 still虚弱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可他的眼神,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“不是够不到。”
他低声道。
“是她不让任何人进去。”
苏晴猛地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林宇看着赵雅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,声音很轻。
“她在惩罚自己。”
“从第一战开始,她就在等着这一天。”
林悠然泪水滚落:“那怎么办?我们看着她死吗?”
林宇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,按在赵雅冰凉的额头上。
掌心雷光微弱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。
“赵雅。”
他的声音穿透识海屏障,直接落入那片尸山血海。
“你救过我。”
“不止一次。”
血海深处,赵雅被无数只手按在尸山底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