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烨缓垂眸问道:“你确定,这长乐影班上下,除了乔三老先生与乔宇,当真再无第三人会打这‘腾云结’?”
杨庆冷不防被江烨这一问,竟是一怔,半晌才迟疑着开口:“回……回驸马爷的话,这‘腾云结’乃我长乐影班的不传之秘,传子不传徒,传嫡不传庶。小的跟着师父学艺二十余载,师父他老人家素来豁达,从不避讳我们这些徒弟,便是要打这结的时候,也任由我们站在跟前看着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一下:“可这门手艺邪门得很。那十几道折、绕、穿、抽的法门,环环相扣,气脉不能断。光看是绝学不会的,须得师父亲手把着腕子、捏着指头,一招一式地教,才能入门。”
江烨闻言,微微颔首,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思忖之色。
杨庆见江烨不语,急切道:“驸马爷!殿下!这凶手定然是乔宇无疑了!明摆着的事,还求殿下与驸马爷,早早为我师父讨回这一桩公道!”
江烨却只是静静看着他,唇角微微一勾。
从一进门,这杨庆便咬定乔宇是凶手,且咬得格外死,格外急。
这其中,恐怕不全是出于对师父的哀恸与忠诚。
人心这东西,最经不起细品。
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
这戏班子,说到底也是一个小江湖。
乔宇作为乔三的养子,又是唯一得了真传的关门弟子,在乔三百年之后,若是不出意外,这长乐影班班主的交椅,乃至整个戏班积累下的名声与家业,理所当然都要交托到乔宇的手中。
其他人心中岂能没有半点芥蒂?难免会生出些如毒草般蔓延的异样情绪。
乔宇若因杀人入狱,杨庆便是这长乐影班名正言顺的下一任掌权者。
倒是李云裳忽然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杨庆,昨夜你在何处?做些什么?”
杨庆一愣,似乎没料到话头会转到自己身上,忙不迭答道:“小的……小的自然是在家中。哪儿也没去。”
“可有人为你作证?”
“有!有!”
杨庆答得飞快,“小的早已成家立业,妻子孩儿俱在。他们一家子都住在长乐影班的后院里头,整夜都同小的在一处,断断没有错的。”
李云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李云裳与江烨二人又分别就着一些细枝末节,对杨庆进行了盘问。
原来,杨庆的妻子并非外人,正是他同门学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