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吧。”
李崇明淡淡道。
对于这个病秧子儿子,李崇明的心中,既有些心疼,又有些嫌弃,这是十分矛盾的心理。
他自幼体弱,汤药不离口,走几步路都要喘息。
作为大衍的皇子,如此姿态,实在是有失皇家威仪。
但看他那副苍白消瘦的模样,又终归是自己的骨血,李崇明也并非是那种冷酷无情之人。
这种矛盾的心理,就导致了李崇明对李云寒始终是这般不冷不热的复杂态度。
李云寒不发一言,缓缓入座,只是那入座后,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而另一边,太子李云麒和三皇子李云峰同时站了出来。
这二人对视一眼,李云麒温和一笑,抬手虚引:“三弟,你先请。”
李云峰立刻躬身:“太子皇兄,正所谓长兄如父,父皇为国事操劳,我幼儿时,便常随皇兄一同读书习武,兄长教诲,须臾不敢忘。今日岂能不顾礼数,请皇兄不要为难。”
俩人就在这紫宸殿当中,上演了一场兄友弟恭的戏码,令得满朝文武神色古怪,却又纷纷出言称赞。
“太子殿下仁厚,三皇子殿下知礼,实乃皇家之福啊!”
“兄友弟恭,手足情深,真乃千古兄弟典范!”
“够了。”李崇明大手一挥,打断了这场表演,“莫要争论了,云麒,你先。”
李云麒这才不再推辞,朗声念道:“万里和亲结好盟,雪山明月照长京。
朱弦一曲升平颂,共沐皇恩两国情。”
四句念罢,便拱手退回半步。
片刻之后,低低的议论如水波般荡开。
“太子殿下这首,气度端凝,是庙堂之音。”
“只是……咏的是‘和亲’,却不甚见‘公主’。”
“储君心怀社稷,本不该在脂粉之间着墨,倒也妥当。”
评语三三两两,褒中带贬,贬中藏褒。
李崇明面上却无一字一句的评价,只将目光转向另一侧:“云峰,你也念来听听。”
“是。”
李云峰应道,他神情从容,向前一步,目光清亮,望向娜姆,微微一笑,朗声吟诵:“昨夜星辰落雪山,今朝随梦到长安。
未解罗裳闻暗香,先看秋水映波澜。
非因青史留名姓,只为春风度玉关。
殿上百官皆作土,唯卿一顾是江山。”
紫宸殿中,却霎时静了一静。
而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