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殿中几位老臣的眉头便悄然动了动。
吐蕃素来民风彪悍，对于男女之事并不像大衍朝这般恪守礼教、保守含蓄。
在吐蕃的传统中，每年除夕之夜都会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。
未出阁的女子，若是有了心仪的男儿，便可以当众将手中象征着圣洁与爱情的格桑花掷给对方。
若是那男子接了花，便意味着两人互生情愫，算是定下了白首之约。
故而，李崇明这番问话，在中原士大夫听来或许略显轻浮唐突，但在吐蕃使团看来，却是一种尊重他们习俗的豪迈之举，并无任何不妥。
满殿的目光，霎时便汇聚到了娜姆身上。
娜姆公主缓缓抬眸，她依次扫过诸位皇子，神色从容，唇角含笑。
殿中知晓她真正身份的，除去吐蕃使团之外，唯有江烨与李云裳二人。
对如今的她而言，此刻所忖度的，并非自己中意哪一位，而是，吐蕃要她选谁？江烨要她选谁？
这两个答案，她都还未得着。
娜姆心念电转，面上却丝毫未显。她轻轻一笑，敛衽而起：“陛下，吐蕃地处苦寒，文教不昌，娜姆自幼听闻天朝才子灿若繁星，诗赋冠绝古今，心向往之久矣。若蒙陛下恩准，娜姆斗胆，想请诸位殿下以诗一首，略展才思，也好让娜姆开开眼界。不知……可否？”
李崇明略一沉吟，抚须笑道：“这有何不可？既是公主出题，便请公主点个题目吧。”
娜姆抬眸一笑：“便以娜姆自己为题，可好？”
“好！好！”李崇明抚掌而笑，“听见了？便以娜姆公主为题，你们这些小子，平日里念的那些书，今儿个可得拿出点真本事来，莫让朕在番邦贵客面前丢了脸面。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临时起意：“光是作诗，未免寡淡。朕再添个彩头，今日夺得头名者，朕便应他一个条件。只要不违朕的原则，不坏国法纲常，无论是要官、要财、要人，朕皆可应允。”
此言一落，满殿皆静。
诸位皇子的神色霎时便亮了起来。
连因年纪太小而无资格参与的七皇子李云溪，都“啊”地低呼一声，一张小脸懊恼得恨不能哭诉自己为何不早生几年。
李云瑾，此刻却陡然换了副面孔，眉头紧紧一锁。
他本是对娜姆公主毫无兴趣的，可皇帝的一个“条件”，却比什么绝色美人都来得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