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他又挤了挤眉毛,朝李云裳那边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,却又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:“皇姐有福了。”
这话说得颇为不敬,几近调笑。
若换了旁的皇子在李云裳面前这般放肆,只怕一个眼神过去便能令人汗流浃背。
但对李云瑾,李云裳却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,便是当面训他一顿,他笑嘻嘻地应了,转头便又是老样子。
“对了,皇姐,姐夫。”李云瑾忽然身子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你们二位与那吐蕃公主打过交道,她相貌如何啊?”
“怎么,你有意娶妻?”江烨挑了挑眉。
“那倒没有。”李云瑾连连摆手,“我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来管束自己?那岂不是自投罗网。”
他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看戏不嫌台高的模样来:“只是听闻,我那几位好哥哥,个个都对这位吐蕃公主虎视眈眈,太子殿下都有太子妃了,竟也想着再纳一位侧妃。啧啧。我就想瞧瞧,这位公主殿下,究竟是何等的天姿绝色,能叫我那些一向自矜身份的兄长们如此趋之若鹜。”
江烨摇了摇头,淡淡道:“这些人想娶吐蕃公主,未必是因为她这个人。”
“唉——”
李云瑾长长叹了口气,靠在车壁上,摇头晃脑,“真是无趣的一群人啊。”
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像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件来,便朝江烨递了过去:“姐夫,初次登门拜访,总不好空着手。这小玩意儿,权当见面礼了。”
江烨接过一看,不由微微一怔。
那是一枚怀表,约莫半个手掌大小,通体以黄金铸就,外壳上以极精细的錾花工艺刻着一圈缠枝莲纹,间或镶嵌着细碎的红蓝宝石。
翻开表盖,内里的盘面以珐琅烧成素白底色,上绘着十二时辰的刻度,那根最短的指针尖端,竟镶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钻石,在光线流转之间折射出碎芒点点。
入手微沉,却并不累赘,触感略有几分粗粝,显然远不及后世的精密细腻。
“此物乃西洋小钟。”
李云瑾见江烨神色有异,只当自己成功唬住了这位姐夫,不由得意洋洋地介绍道,“据说是泰西之地的匠人所造,辗转万里方才流入中土,走时极准,分毫不差。”
“姐夫只管收着!”
李云瑾生怕他推辞,赶紧大手一挥,豪迈道,“我有钱,家里这种玩意多的是!哪天得了空,姐夫来我府上坐坐,咱哥俩好好探讨探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