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知霖闻言,那刚刚燃起的光芒便黯了几分。
他微微低下头去,声音沙哑而苦涩:“没有。”
“当初父亲下狱之后,他昔年那些同窗故交、座上宾朋……没有落井下石,都算是天大的恩德了。根本无一人站出来替他说过半个字。”
“我和姐姐私下里也查过,东奔西走,四处打探……一无所获。”
这个结果,江烨并不意外。
杨知霖和杨絮云姐弟二人,要隐姓埋名,要东躲西·藏,本就如丧家之犬。
杨元旧日那些所谓的知交好友,避之唯恐不及,又岂会冒着牵连自身的风险去帮一对罪臣遗孤?
以这姐弟二人的身份和能力,想要在这铁桶一般的京城里撬开三年前的旧案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江烨原也没指望从杨知霖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。
对他而言,要查清杨元案,难度并不算大。
他见识过的冤案比这更深更复杂的,都有法子抽丝剥茧。
真正棘手的,从来不是查案本身,而是查案的阻力。
三年前的科举舞弊案,牵涉之广、根系之深,绝非一个小小的杨元所能承载。
有人要他死,有人要他认罪,有人要这桩案子永远沉入泥底,再不见天日。
要查清此案,无非两条路:其一,证明杨元是清白的;其二,揪出科举案背后真正的主谋。
而这两条路,说到底是同一条。
江烨安慰了杨知霖几句,让他安心养伤,切勿多想,便起身离了悬壶居。
回到公主府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府门前停着一辆青篷马车,一名内侍模样的人正在阶下候着。见江烨归来,那内侍连忙迎上前去,躬身递上一封烫金的帖子:“驸马爷安,小的奉太子殿下之命,特来相请,殿下问驸马爷明日可有闲暇,请往东宫一叙。”
江烨接过帖子,又是鸿门宴啊。
上回去东宫,那位太子殿下笑里藏刀,给他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套,若非他反应够快,只怕便要着了道。
按理说,他那个官职不过是个闲差,就算三年五载不去点卯,也没人过问,更不会影响什么。
太子殿下这番差人来请,摆明了又在打什么主意。
江烨将帖子合上,对那内侍道:“你回去告诉殿下,我明日定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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