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烨心中猛地一沉,起身便往堂外疾步而去。
他一面走,一面厉声吩咐身后的几名差役,将杨知霖抬上担架,即刻随他离开刑部。
醉花阴一案至此尘埃落定,堂上既已无戏可看,众官员便三三两两地散了开去。有的低声议论,有的缄默不语,各怀心事,鱼贯而出。
刑部大门外,日光惨白如纸。
江烨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杨知霖,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整个后背,已被打得血肉模糊、皮开肉绽,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森森白肉,鲜血将身下的粗布浸透了大半,触目惊心至极。
偶尔伤口翕张之际,甚至能隐约窥见底下那一截截嶙峋的白骨,瘆人得紧。
一息尚存。
但也仅仅是一息而已。
这等伤势,寻常大夫见了恐怕先要自己白眼一翻,遑论施救。
而江烨的脑海中,此刻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。
恰好,他认识一位医术极好的人。
悬壶居。
门前,依旧排着一条蜿蜒的长龙。
老人、妇人、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、拄着拐杖的跛脚汉子,一个挨一个地候在门外。
江烨扫了一眼这些人,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当初柳如意蒙冤落难之时,这些平日里受她恩惠的街坊邻里,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,生怕沾上半点是非。
如今风波一过,他们便又恬不知耻地登了门,排着队来求医问药,面上连一丝愧色都欠奉,仿佛先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人心如水,水往低处流。
江烨暗自感慨,却也无暇多想,脚步不停地直奔门前。
堂内,柳如意正伏在案前为一个老翁诊脉。
她今日穿得素淡,一袭月白色的旧棉布衣裳,腰间系着一条靛蓝色的粗布围裳,上头零星沾了几点药渍,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了,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。
然而便是这般朴素至极的妆扮,却仍然遮不住那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。
眉若远山含黛,目似秋水无尘,鼻梁挺秀,唇色淡淡,不施脂粉而自有一股冷冽的清艳之气,恰如雪中红梅,越是素净,越是夺目。
门口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哎!你怎么插队啊?后面排着去!”有人扯着嗓子嚷嚷。
“就是就是,我们天不亮就来了,你凭什么——”
柳如意闻声一抬头,便瞧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