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闻言,脸色煞白,缩了缩脖子,再也不敢往山上瞟一眼,老老实实地缩回车辕上去了。
马车空间狭窄,本就只够两人勉强躺卧,如今挤下三个大男人,委实是捉襟见肘。
江烨干脆盘腿坐在车厢角落,裴陵倚着车壁假寐,赵靖则抱着刀靠在另一侧,三人谁也伸不开腿,只能以这等别扭的姿势熬过漫漫长夜。
一夜无眠,说是休息,不过是时睡时醒,昏昏沉沉。
待得天色微明,山雀啁啾,三人皆是一身酸痛,疲惫不堪,仿佛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拼凑过似的。
清晨的京城,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喧嚣。
马车辘辘而行,穿过城门,驶入这座古老帝都的怀抱。
街边的早点铺子已经支起了摊子,蒸笼里热气腾腾,卖炊饼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。
江烨掀开车帘,让晨风灌入车厢,将一夜的浊气冲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嗅到了市井人间那股混杂着葱油、豆浆和炭火的烟火气息,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
“走,我请二位饱餐一顿。”
江烨跳下马车,伸了个懒腰,关节咔咔作响。
“甚好。”
裴陵欣然点头。
赵靖也不推辞,连连点头。
于是三人弃车步行,一路穿街过巷。
然而,走着走着,裴陵与赵靖的脸色便逐渐古怪起来——这路线,怎么越走越偏?
朱雀大街的繁华渐渐被抛在身后,两旁的店铺从雕梁画栋变成了青砖黛瓦,又从青砖黛瓦变成了土墙草顶。
待到江烨停下脚步时,三人已然置身于一条烟火气十足却略显破旧的小巷之中。
巷口支着一个简陋的馄饨摊子,几张歪歪斜斜的木桌,几条磨得发亮的长凳,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,一位佝偻着腰的老丈正在忙活。
“老丈,三碗馄饨,多加芫荽!”
江烨熟门熟路地拉开一条长凳,朝裴陵和赵靖招了招手。
裴陵与赵靖面面相觑,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二人虽出身不同,却都是实打实的权贵子弟,即便外出用膳,那也是樊楼、遇仙楼这等金字招牌,山珍海味、玉盘珍馐,何曾吃过这种路边的馄饨摊子?
“坐啊。”江烨挑了挑眉,笑意盈盈,“怎么,嫌弃我请的东西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