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晨雾还未散尽,江烨便带着那送信的小乞丐穿过曲折的巷弄。
这小乞丐生得瘦小,却机灵得很,一路小跑在前头引路,时不时回头看看江烨有没有跟上。
“驸马爷,您可得快些,柳姑娘这几日都快急疯了。”
小乞丐一边说,一边熟门熟路地拐进另一条小巷。
江烨不紧不慢地跟着,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:“急疯了才想起我?”
这小乞丐没有姓氏,只有个小名叫虎子,是柳如意救助的孤儿之一。
一路上,虎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。
原来三天前,有个寒门书生王子安,因风寒咳嗽来悬壶居求医。
柳如意亲自诊脉,诊得脉象浮紧,舌苔薄白,确诊为风寒束表,肺气不宣。
她略一沉吟,便提笔开方。
麻黄三钱,桂枝二钱,杏仁三钱,甘草一钱半,生姜三片,大枣两枚。
这方子平和常见,是疏风散寒、宣肺止咳的经典良方,便是初学医理的学徒也能倒背如流。
抓药之人,正是虎子。
他在悬壶居名为杂役,实则半个学徒,柳如意怜他聪慧,常指点一二。
虎子做事向来谨慎,称量药材,多一分则减,少一分则添,生怕有负柳神医的教诲。
他拍着胸脯向江烨保证,自己经手的药,绝不可能出错。
然而就在昨日,王子安的妻子和一位自称大舅哥的壮汉,抬着王子安冰冷的尸体冲进悬壶居。
据他们所言,王子安只喝了第一副药,不过半个时辰便口吐黑血、四肢抽搐而亡,死状凄惨。
那大舅哥当众咆哮,说悬壶居为了省钱用了假药毒药,害死了他那前途无量的妹夫。
一时间,悬壶居治死人的流言如瘟疫般传遍京城。
医馆被查封,柳如意本人也被勒令在家听候传唤,随时可能被下狱问罪。
“柳姑娘说她行医十载,救人无数,从未出过这样的事。”
虎子说到这里,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她说自己的药方绝不会杀人,可衙门的人不信啊。”
江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柳如意这人虽然性子冷傲,医术却是真的高明,断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这其中必有蹊跷。
很快,二人便到了悬壶居。
往日的悬壶居可谓门庭若市,求医问药的人能从大门口排到街角,如今却是门可罗雀,连个看门的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