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,更是满目疮痍。
蛛网攀爬,尘土成堆,与其说是侯府的一处院落,倒不如说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破落寺庙。
眼见此幕,饶是江南阳脸皮再厚,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了。
尤其是在公主李云裳面前,这简直是将侯府苛待长子的罪证赤裸裸地摊开来示众。
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,心中却在暗暗祈祷,只望江烨这小子念在侯府这些年好歹没饿死他的份上,能为家族说几句好话,遮掩一二。
否则,自己当真是养了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
众人缄默着踏入小院,走上那座吱嘎作响的木质阁楼。
阁楼内光线昏暗,阳光被厚厚的窗纸和蛛网过滤得只剩下几缕惨淡的光斑,无数浮尘在光柱中上下翻飞。
正对门口的木案上,静静地摆放着一方灵位。
那灵位之上,已积了厚厚的一层尘埃,几乎要将牌位上所刻的字迹完全掩盖。
江烨的脚步停在了那里。他凝视着那方蒙尘的灵位,脑海中,属于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个温婉的女子,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,是如何抱着年幼的自己,一声声地叮嘱,又是如何在一声声的咳嗽中,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……
他如今的灵魂虽非彼时的少年,但那份深植于血脉中的孺慕之情,此刻却无比真切地奔涌而出,瞬间淹没了他的心房。
江烨缓缓撩起衣袍,对着那方灵位,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。
“砰!”
第一个响头,为那早逝的慈母。
“砰!”
第二个响头,为这些年的冷落凄凉。
“砰!”
第三个响头,为今日终能得见天日。
然后,他站起身,伸出手,用自己的衣袖,一点一点,无比珍视地,将灵位上的尘土轻轻拂去。
随着灰尘散尽,牌位上的刻字终于重见天日。
先母江杨氏之灵位。
江烨双手捧起灵位,动作轻柔,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。
他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而后迈开脚步,向阁楼外走去。
去往祠堂的路上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江烨走在最前方,身姿挺拔如松,手中高高捧着生母的灵位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像是在丈量着这侯府的土地,也像是在丈量着自己隐忍多年的岁月。
张霞跟在他的身后,失魂落魄,状若行尸走肉。
她的脑子早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