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衿却置若罔闻,身形一转,几个快步回到那黄铜水盆旁,手腕轻斜。
刀尖上的血珠,如一颗红玛瑙,悄无声息地坠入水中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被那盆清水牢牢吸住。
只见江鹤那滴血,竟如先前一般,毫无阻滞地漾开,迅速与之前那两滴血融在了一处,再不分彼此!
“诸位,可曾看清了?”
李云裳冷然道,“江二少爷的血,亦能相融。依方才之论,这是否意味着,此子,实乃江鹤之骨肉?”
此话一出,江鹤和秀桃二人,皆是面如死灰,大惊失色。
“江夫人,如何看?”
李云裳的目光转向张霞。
张霞脸上肌肉抽动,勉强挤出笑容:“这……鹤儿素来洁身自好,断不会在府内行此苟且之事。殿下言之有理,这滴血认亲之法,确是……不能服众。”
“哦?”
李云裳微微颔首,竟缓缓起身,从那高高的首座之上走了下来。
随着她的移动,一股无形的、碾压众生的气势扑面而来,整个厅堂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她最终,停在了抖如筛糠的秀桃身前。
秀桃知道,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。
但她别无选择,从一开始,她就是夫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。
“把孩子,给本宫。”
李云裳道,声音平静无波。
秀桃颤抖着,将襁褓递了过去。
李云裳接过,却未看那婴儿,目光反而落在了襁褓的布料与针脚之上。
她心头雪亮,这孩子八成是秀桃亲生,其所谓请假归家产子、养于府外,大约也都是实情。
顺着这些明面上的线索往下查,是一条死路。
唯一的关窍,只在孩子与秀桃二人身上。
李云裳的目光轻轻瞥过抖得不成样子的秀桃。
此刻的她,魂不守舍,心虚与恐惧写满了整张脸。
只要再稍加恐吓,不难让她全盘托出。
但秀桃,终究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。
一个小小婢女,哪来通天的胆子,凭空攀诬当朝驸马?
背后必有主使。
江烨在侯府的处境,她早已遣人摸得一清二楚,这幕后之人是谁,几乎不必费心去猜。
只是,敢在她李云裳面前搬弄这等阴私伎俩,未免也太过愚蠢。
她的视线,重新落回怀中的婴儿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