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裴陵笑容可掬地站起身来,袍袖轻摆,步履从容地走到二人身旁。
吴彩云一见裴陵,原本怒气冲冲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,嘴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意:“裴大人……”
“郡主所言在理,真凶落网,此案算是有了眉目,乃是大功一件。长安城百姓,也可就此安心。”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江烨微微下沉的面色,心中一笑,话锋立刻轻巧地一转:“不过嘛,驸马爷心思缜密,洞察秋毫,所言亦不无道理。这背后或许还藏着别的勾当。所谓‘草蛇灰线,伏脉千里’,不查个水落石出,终究是个隐患。”
他一番话,如春风化雨,两边都不得罪。
他略一沉吟,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:“暂且将刘丰元押入大牢严加看管,待查明所有疑点之后,择日再行问罪。二位意下如何?“这裴陵倒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,江烨心中暗忖。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了自己面子,让案件还有继续调查的余地,又没有彻底得罪吴彩云,让她觉得凶手已经落网,只是暂缓行刑而已。
江烨微微颔首:“可。”
吴彩云虽然心有不甘,但见裴陵都这么说了,也只能悻悻地点了点头。
刘丰元自始至终一言不发。
他心存死志,无意隐瞒,既然说了自己没进过郡主府,那便一定没有。
对一个连死亡都不再畏惧的人而言,谎言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。
众人陆续退散,大堂很快恢复了空旷寂静。
回府的马车上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“公主,驸马爷。”
红鸾为二人斟上热茶,脸上满是困惑,“那个拖尸入水的人,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反正碧荷是刘丰元杀的,找到那个人,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呀。”
江烨和李云裳几乎同时点了点头。
李云裳轻启朱唇:“任何人都会被表象蒙蔽,包括凶手自己。我们查案,不仅要查明‘是什么’,更要探究‘为什么’。任何一个不合常理的细节,都可能指向一个被忽略的真相。所以,我们要考虑一切的可能性,哪怕这种可能性,微乎其微。”
“可能性?“红鸾葱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洁的下巴,陷入沉思,“公主的意思是说,那刘丰元可能不是真凶?”
“目前看,他大概率就是凶手。“李云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,“但背后的谜团尚未完全揭开。总觉得,这件事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