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,声音愈发飘忽:“我只想把这件事,用时间给它耗过去……等到长安城里无人再提起,等到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,我们父女俩,或许……或许还能回到从前。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说到此处,刘丰元猛地抬起头,环视着堂上堂下的每一个人,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你们知道吗?那些畜生……他们做了什么!”
“那些玷污我女儿的乞丐,竟然……竟然找到了我家!他们趁我外出送货,围在家门口,对我那可怜的盈盈……说着污言秽语!甚至……甚至还想强闯进门,再行不轨之事!”
“街坊邻居里有心善的,出来仗义执言,将他们赶走了。可我的盈盈啊……”
刘丰元的声调陡然拔高,变得凄厉无比,“她回到屋里,便用一根麻绳,了结了自己!”
“我恨啊!”
最后三个字,如同杜鹃啼血,猿猴哀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撕裂的胸膛里呕出来的,带着滚烫的血。
满堂再次陷入死寂。
这沉默如此沉重,仿佛能将人压垮。
江烨看着眼前这位被悲痛彻底摧毁的老人,藏在袖中的双拳,指节已然捏得发白。
他终于明白了,哪怕女儿遭受了那等奇耻大辱,刘丰元最初想到的,仍是苟且偷生。
真正将他推入复仇深渊的,是女儿的死。
是那根麻绳,彻底勒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生的眷恋。
“那你该杀的是那几个乞丐!关碧荷什么事!”
吴彩云兀自嘴硬,冷哼一声,只是声音已不复方才的底气。
刘丰元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瘆人:“你以为,那几个乞丐还活着吗?几条烂命,死在城外的乱葬岗里,连野狗都不会多看一眼。在对碧荷那个贱.人下手之前,那几个畜生,早就被我一个个送下去给我女儿赔罪了!”
“可这还不够!”
“刘丰元的声音骤然提高:“若非碧荷诬陷盈盈偷窃,若非她下令将盈盈打个半死扔出府外,我的女儿怎会遭此劫难?她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!”
怒吼声在大堂内回荡不休。
江烨待他气息稍平,才轻声问道:“那你,又是如何杀死碧荷的?”
刘丰元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