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公主的威势,早已在这长安城的官僚体系中,留下了深入骨髓的烙印。
“哎呀!原来是江驸马!下官裴陵,有眼不识泰山,罪过罪过!”
他一边作揖,一边口若悬河地奉承起来,“早就听闻驸马爷大名,如雷贯耳!今日一见,方知传言不虚。驸马爷当真是英姿勃发,玉树临风,仪表堂堂,好一派人中龙凤的非凡气度,与公主殿下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羡煞我等凡夫俗子啊!驸马爷,快,请上座,请上告坐!”
说着,他竟真的要将自己的主审官位让出来。
江烨微微摇头:“裴大人客气了,我站着便好。”
裴陵哪里肯依,连忙招呼差役:“快去搬把椅子来!”
很快,一把太师椅被搬了过来。
江烨这次没有推辞,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。
“不知驸马有何见教?”
裴陵笑眯眯地问道,那模样恭敬得几乎要把腰弯成九十度。
堂下旁听的吏员百姓中,立刻泛起了窃窃私语的涟漪。
“这就是那个傻驸马?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啊。”
“嘘,小声点!人家现在可威风着呢,你看裴大人那模样。”
“也是奇了怪了,不是说他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吗?怎么瞧着比咱们都正常?”
“许是装的吧,毕竟娶了公主,总得有点真本事......”
这些细碎的议论声,一字不落地传入江烨耳中。
他不动声色,目光却转向了另一侧的刑部侍郎盛泽。
盛泽始终稳坐如山,看不出半点喜怒。
他的儿子,前不久正是招惹了江烨,被青衿打断了腿。
此刻仇人相见,本该分外眼红,但盛泽却连一丝不悦和怒意都不敢流露。
莫说是他儿子,就是他自己,也曾被李云裳手下的人教训过。
这位公主殿下的手段,他是领教过的,那可真是心黑手狠,让人不寒而栗。
江烨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堂下形容枯槁的刘丰元,沉声问道:“刘丰元,我来问你。你自承杀人,罪无可恕。但在这桩罪行之下,你心中可还有冤屈?”
他这一问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人不是已经认罪了吗?
怎么还问他有没有冤屈?
刘丰元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又大笑起来:“冤屈?哈哈哈,冤啊!天大的冤啊!”
“冤在何处?”
江烨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