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两个字被划掉又重新写了。
我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。
站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牛奶和橘子提进去,信封放在了鞋柜的抽屉里。
没有回复。
"妈,谁呀?"陈牧在厨房里问。
"送牛奶的。"
"哦。"
他没再问。
晚上吃完饺子,念念在客厅看动画片。陈牧在房间做寒假作业——他们学校的寒假作业是一篇社会实践报告。
我洗完碗,把厨房擦干净,走到阳台上。
冬天的夜晚,空气冷而干燥。
对面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,一格一格的,像是棋盘上的棋子。
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,呼出一口白气。
半年前那个六月的晚上,我也站在这个阳台上。
那时候排骨汤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,我在想带孩子去哪里旅游。
那时候我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了——做饭、带孩子、等丈夫回家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丈夫会说出"离婚"两个字。
不知道自己的婚姻早就千疮百孔。
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书包里藏着一叠证据。
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走回写字楼、坐在电脑前面、做回"苏一针"。
不知道失去的东西里面,有些是真的被偷走了,但有些——
有些是我自己放下的。
"妈。"
陈牧走到阳台上来。
他穿着一件厚卫衣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"给你的。"他把牛奶递过来。
我接过去,捧在手里,热度透过杯壁暖着掌心。
"牧牧。"
"嗯。"
"今天学校的信息表,你怎么填的?"
他靠在栏杆上,看着对面的灯火。
"监护人写了你的名字。"
"职业呢?"
他偏了偏头,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"金融分析师。"
我低头喝了一口牛奶。
热的,甜的。
眼睛有一点点酸。
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我们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
念念的笑声从客厅传出来——动画片里大概演了什么好笑的情节。
楼下有烟花响了。
不是很大的烟花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