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游戏的设计者,林墨先生,并没有给我们一道选择题。”
“他用长达二十个小时的游戏流程,逼迫我们每一个人,都成为了那个站在拉杆前的乔尔。”
“他首先用莎拉的死,将‘失去至亲’这种人类最极致的痛苦,像烙印一样刻在每个玩家的心上。”
“然后,他把艾莉,这个鲜活的、会讲冷笑话、会害怕、会好奇、会为了你拼命的女孩,放在你的身边。”
“你们一起穿越炼狱,彼此依靠,相互救赎。”
“她不再是铁轨上那个抽象的‘一个人’,她变成了你的全世界。”
“而另一条铁轨上绑着的,又是谁呢?是‘人类’。一个巨大、模糊、甚至在末日中常常与丑陋、自私、残暴划等号的集体名词。”
“火萤组织,作为‘人类希望’的代表,他们用最崇高的理由,做着最冷酷的事情——为了提取真菌,杀死一个十四岁的女孩。”
“于是,‘电车难题’在这里被彻底颠覆了。”
“功利主义的计算依然清晰:牺牲艾莉,拯救世界。”
“这是玛琳的选择,是理性的选择,是站在人类文明高度上的‘正确’选择。”
“这也是无数玩家在屏幕前痛骂乔尔‘自私’的理由。”
“但义务论的内核,却被游戏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情感重量。乔尔的义务是什么?作为一个父亲,他的天职就是保护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艾莉不是拯救世界的‘手段’或‘疫苗原材料’,她就是‘目的’本身。”
“在乔尔的世界里,‘保护艾莉’这条道德准则,高于一切,甚至高于人类的存续。”
“这是#我站乔尔#这个标签背后,最坚实的情感逻辑。”
“所以,乔尔的选择,究竟是英雄的守护,还是魔鬼的自私?”
何卫东教授在文章的最后,没有给出答案。
他写道:“《最后生还者》的伟大之处,不在于它回答了这个问题,而在于它提出了这个问题。”
“它用一种无可辩驳的艺术形式,揭示了人类道德天平的两端,永远存在着两种同样沉重,却永远无法调和的砝码——理智,与爱。”
“它逼迫我们每一个人去思考,当文明的宏大叙事与个体的切肤之痛迎头相撞时,我们究竟该如何自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