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角是向上的。像废墟中长出来的一棵草芽。
不是嘲讽。嘲讽里有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优越感。
“这小子......”他开口了。
那声音里有震撼。他在海军本部服役了几十年,以为见过了所有能让人震撼的东西。他错了。
有无奈。他多想也推开那扇门,走进那片天空。但他不能。他是海军,他是英雄,他是旗帜。
有不甘。为什么是那小子?为什么不是他几十年前就想到“我可以直接杀进玛丽乔亚”?
“我想过吗?”他突然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“我从来没想过。”他自己回答了,“我走了那么远的路,打了那么多的仗,守了那么多的东西——从来没想过那扇门是可以推开的。”
他的笑里有敬佩。不是对力量的敬佩,是对“敢”的敬佩。对那种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勇气——你惹了我,我就要你还。
还有怀念。
“罗杰。”
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不是从肺部出来的,是从胸腔最底部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挤出来的。经过了肺叶,经过了支气管,经过了气管,经过了声带——每经过一处,就带走一些东西。温度,氧气,力量。
所以当它终于逸出来时,已经变得很薄,很淡。像一张被水浸透又晾干的旧照片。
那张旧照片上有一个人的轮廓。高大的,穿红色外套的,戴草帽的,嘴角永远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轮廓已经模糊了,颜色已经褪了。但它还在那里。在卡普每一次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的那个地方。
“你要是还活着,”他低声说,“看到这一幕,会说什么?”
他的嘴角动了动。
“你一定会拍着大腿,笑得前仰后合,然后说——”
他模仿着那个人的语气,粗着嗓子:“‘这小子,比我还疯。’”
浑浊的老眼中映着屏幕上那道冰冷的石壁。
青苔覆盖,裂纹纵横。毫不起眼。一扇被遗忘在地下的、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门。
但他看到的不是石壁。
他透过石壁看到了那道门。透过门看到了那片灰白色死寂的天空。透过天空看到了那个正在走向世界尽头的背影。
然后,他透过那个背影,看到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在二十多年前,在罗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