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档案室搬出来的材料太多,光是南池片区真实评估表就有三大箱。经侦那边在查补偿款,住建那边在核对评估流程,老许带人继续补居民笔录,小赵则盯着马成山和恒盛拆迁之间的那条线。按眼下已经固定的证据看,恒盛拆迁负责执行,马成山负责催进度,青岳置业负责把所有东西包成“正常旧改项目”。这条线很清楚,也很脏。
可小赵总觉得还差一点。
马成山这种人,不可能只为了推进几栋楼的搬迁就冒这么大的风险。逼迁当然能省赔偿款,可南池片区这么大的项目,真正的大钱不会只藏在给居民少赔的那几十万、几百万里。青岳置业费这么大力气清退住户,甚至想用二号楼“自然坍塌”毁掉档案,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账。
凌晨一点,小赵终于撑不住,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。
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一条熟悉的匿名信息跳了出来。
【查工程款,不要只查拆迁。】
小赵看着这十个字,原本发沉的脑子一下清醒了。
查工程款!
不要只查拆迁!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忽然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总觉得差一点。恒盛拆迁是脏手,逼迁合同是刀口,可旧城改造真正能把钱洗出去的地方,从来不是拆迁费,而是工程款。拆迁费还要对着住户、面积、评估表一户户算,工程款却可以通过施工队、材料商、劳务分包、土方清运、临时加固、围挡维护这些名目往外打。只要合同做得像样,发票开得完整,账面上就会干净得多。
小赵立刻起身,拿着手机去敲经侦办公室的门。
里面灯还亮着。
经侦的老周正趴在电脑前看青岳置业的银行流水,听见敲门,抬头一看是小赵,脸都皱了起来。
“你小子又想到什么了?先说好,我今晚已经第三杯咖啡了,再熬下去明天直接埋工位。”
小赵把手机收起来,没有提匿名信息,只把地下档案室里那几份工程结算单摊到桌上。
“周哥,帮我看一眼南池片区工程款。重点不是拆迁补偿,也不是恒盛拆迁,是施工分包和材料采购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工程款?现在重点不是陈树民和逼迁吗?”
“逼迁是为了清场。”
小赵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语速很快,却不乱。
“清场以后,工程才能开,工程一开,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