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点头。
郑维民继续说道:“我的建议是,先把陈树民死亡事件单独拎出来,集中查恒盛拆迁和邓海。至于青岳置业项目层面的合同、评估、档案问题,暂时作为经济和民事争议线索,交由相关部门进一步核查。这样既能查案,也能避免把整个南池旧改项目拖进舆论里。”
这句话一落,会议室里终于有人低声附和。
“确实,项目还没完全结束,剩下住户安置也是现实问题。”
“如果现在动作太大,青岳置业那边停摆,后续谁来接盘也麻烦。”
“陈树民案证据更直接,先从邓海突破也比较稳。”
小赵听着这些话,手指慢慢收紧。
这些话每一句都有道理。
也正因为每一句都有道理,才更让人难受。
青山会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让所有人闭嘴,而是让很多人用“稳妥”的语气,说出对他们最有利的话。案子一旦被切成几个部分,陈树民是陈树民,合同是合同,评估是评估,地下档案是资料管理不规范,恒盛拆迁是外包人员失控,那整件事就又会变成一堆互不相干的小问题。
到时候,死者家属要面对的是漫长的复核。
老人们签下的假协议会变成民事纠纷。
地下室里的档案会被解释成内部测算。
马成山最多承担管理责任。
青岳置业拍拍身上的灰,还能继续讲它的城市更新故事。
小赵忽然开口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会议室一下安静。
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郑维民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小赵,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”
“我不是意气用事。”
小赵抬头看着他,声音有点哑,却很清楚。
“如果只是陈树民一个人的案子,我们当然可以先查邓海。可地下档案室里的材料已经证明,南池片区不是某个外包公司偶尔失控。真实评估表、分级名单、重点户处理方案、外包费用结算,这些东西连起来,就是一整套流程。”
他把桌上的一份材料推到中间。
“这份分级名单里,不止陈树民一个人。李桂兰老太太不识字,被标成‘压缩空间高’;有听力障碍的老夫妻,被标成‘优先签补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