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的。大娘,我们今天不是项目公司的人,也不是来劝您签字的。您有什么话,可以慢慢说。”
老太太听到“不是来劝您签字的”,嘴唇抖了一下。
她像是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先往巷子口看了一眼,又往楼上看了一眼,整个人紧绷得厉害。小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巷口有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在抽烟,姿势很闲,眼神却一直往这边飘。
小赵没有当场点破。
他只是站起身,对跟来的同事低声说了句:“去那边看看围挡。”
那名重案队同事很快走了过去,装作查看施工情况,正好把那两个人的视线挡了一半。老太太这才像松了口气,可手还是抱着那个布包。
“我儿子叫陈树民。”
她开口的时候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
小赵心里微微一沉。
陈树民。
就是那份简报里写着深夜饮酒、楼道失足的死者。
老太太低头翻了很久,才从布包里摸出一部旧手机。手机外壳裂了,屏幕边缘贴着胶带,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。她手指不太灵便,点了好几次都没点开,最后还是小赵帮她调出录音文件。
可她没有马上让小赵播放,而是紧紧按住手机边缘,抬头看着他。
“他们都说我儿子喝多了摔死的。”
老太太眼睛红了,声音也开始发抖。
“可我儿子不喝酒。他胃不好,喝一点就疼,十几年都不碰酒。那天晚上,他给我打电话,说让我别回家,让我在我妹妹那里住一晚。他说又有人来敲门,说让他签字。他说他不签,评估价不对,协议里好多东西也没写清楚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他说他录着音,第二天要去问问。第二天,人就没了。”
小赵接过手机,没有急着按播放。
他先拿出证物袋,又让经侦同事过来,对手机外观、文件时间和存储位置做了初步记录。这个动作不快,也不花哨,但老太太一直盯着看。她似乎不懂这些流程有什么用,却隐约明白,这一次对方没有随便拿过去听两句就还给她。
录音开始播放。
最前面是楼道里的杂音,有风声,也有脚步声。过了几秒,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来。
“陈树民,你到底还拖什么?整栋楼就剩你家最麻烦。补偿方案都给你摆这儿了,你还想怎样?”
陈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