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行字写得太熟练了。
熟练到像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结论。
小赵盯着“深夜饮酒后失足”几个字,脑子里却想起之前的很多案子。蓝鲸园区里,被关进铁笼的人也曾经在文件里变成“境外失联”;严世昌处理过的矿业事故里,死人也曾经变成“违规操作”;赵泰案里,顾言的冤屈也曾经被几份看似完整的证据钉死。
很多人的人生,就这样被一句结论盖过去了。
专案组负责人看着众人,沉声说道:“青岳置业这条线,暂时作为地产板块第一突破口。我们先不碰整个青山资本,也不直接扩大范围。目标很明确,查南池片区旧改项目是否存在违法强拆、虚假评估、工程款套取,以及陈树民死亡事件是否存在重新核查必要。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里就有人提出不同意见。
“旧改项目牵扯面很广,一旦动作太大,很容易惊动项目方,也容易让剩余住户产生恐慌。现在南池片区还没完全拆完,里面还有不少居民没搬,调查方式要谨慎。”
“我同意谨慎,但不能只查账。”小赵忽然开口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几道目光落到他身上。
小赵知道自己资历最浅,也知道这种跨部门会议里,自己本来不该太急着说话。可他看着陈树民那份死亡简报,心里那口气实在压不下去。青山会的业务图再复杂,资金流再绕,最后受伤的都是具体的人。账可以慢慢查,合同可以慢慢比对,但那些住在旧楼里的居民,如果现在没人去听他们说话,等项目方把人全部搬走、楼一拆,很多东西就真的找不回来了。
他把资料放在桌上,尽量让语气稳下来。
“青岳置业的账要查,恒盛拆迁的资金流也要查,但南池片区不能只停在纸面。陈树民到底是不是失足,居民有没有被威胁,评估价格是不是被压低,这些东西只看文件看不出来。我们得去一线走访。”
一个坐在对面的老刑警笑了一声,语气里倒不算恶意,只是带着点习惯性的调侃:“小赵,你这刚进省城专案组,就急着下去跑现场啊?怎么,想立头功?”
会议室里有人跟着笑了笑。
小赵脸上有点发热,却没有低头。
以前如果被这样调侃,他可能会尴尬,会解释自己不是想立功。可现在,他已经不是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