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金融区的夜色依旧明亮,楼下车流像一条条细长的光带,从城市中心缓慢流向远处。过去很多年里,严世昌一直很喜欢这种视角。站得高,看得远,下面那些人为了房子、债务、案子、工作和一点可怜的希望疲于奔命,而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改几份文件、打几个电话,就能决定一个项目继续,还是一家公司破产;决定一个人活着开口,还是永远闭嘴。
可这一刻,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也在楼下。
也在那条被人随手拨动的车流里。
沈万年最后那句话,没有怒气,也没有威胁,甚至平稳得像是在安排一份会议纪要。可严世昌太清楚那句话的含义了。把严世昌切掉,不是让他暂停工作,不是让他回避风头,更不是所谓内部保护,而是青山会已经把他从那张桌子上拿了下来。
从现在开始,他不再是处理风险的人。
他变成了风险本身。
秘书站在门口,脸色已经白了。他跟了严世昌多年,当然也听懂了电话里的意思,只是他不敢说,也不敢问。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,刚刚还负责传递指令、调度猎犬、安排魏长河和林晚线的人,此刻像突然变成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。
严世昌慢慢转过身,第一句话依旧很稳。
“通知车,去老地方。”
秘书怔了一下,低声道:“严总,沈老那边刚才说……”
严世昌看了他一眼。
秘书立刻闭嘴。
严世昌拿起桌上的手机和一只黑色文件袋,动作没有慌乱,甚至还像过去无数次处理突发风险那样冷静。只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留在办公室已经没有意义。沈万年下令切他,青山会内部所有线都会同时收缩。留给他的时间不多,最多几个小时,也许更少。
他要走。
不是逃去境外那么简单,而是先从青山会的视线里消失。只要他手里还有部分资料,只要他能拿到藏在私人会所地下车库那批现金、假身份和备用密钥,他就还有谈判的资格。严世昌替青山会处理了这么多年尾巴,当然不会真的把自己所有命都交到别人手里。
可当他拿起第一部手机时,屏幕上弹出的提示,让他的手指第一次停住了。
【账户异常,交易受限。】
他换了第二部手机,打开境外银行客户端,结果登录界面直接提示身份认证失败。再换第三部,私人基金账户显示临时风控。不到三分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