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河雅集被警方封控后,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二楼包间里,把那壶已经凉掉的茶重新倒掉。外面的警灯早就散了,茶楼一楼还残留着消防检查后的凌乱痕迹,几名工作人员低着头收拾碎杯和桌椅,谁都不敢往二楼多看一眼。魏长河坐在茶桌后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老派模样,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个时候的他最危险。
杜金荣进了警方手里。
这件事本身并不可怕。一个蓝鲸国内代理人而已,魏长河见过太多这种人。贪财、惜命、自以为手里有点东西就能和上面谈条件,可真到审讯室里,只要有人告诉他坦白从宽,他就会像倒垃圾一样把能说的全倒出来。杜金荣不会有骨气,也守不住秘密,他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尽量把自己说得不那么该死。
真正让魏长河不能容忍的是,杜金荣已经在茶库里失控过一次。
那个畜生被拖下去之前,还敢拿备份威胁他。这样的人,只要活着,就随时可能咬出不该咬的东西。更何况,警方现在已经拿到了宏远财务点、蓝鲸园区、许文忠的总账,又顺着林晚和青盾安保的线摸到了严世昌那边。杜金荣如果再把“青山池”三个字说实,哪怕没有完整证据,也足够让很多人不安。
魏长河不喜欢让别人不安。
尤其不喜欢让自己上面的人不安。
他拿起那部老式手机,拨出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。电话接通后,对面没有寒暄,只传来一阵很轻的呼吸声。魏长河低头看着茶盏里残留的水痕,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。
“杜金荣不能进看守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
“人已经被重案队带走了,现在动,会不会太显眼?”
魏长河淡淡道:“显眼,总比他开口强。他这种人进了审讯室,第一句话可能是蓝鲸,第二句话就是长河,第三句话就要往青山池上靠。现在不处理,等他正式做完口供,再想处理就晚了。”
对方低声问道:“做成什么样?”
魏长河把茶盏放回桌上。
“自杀。”
这两个字说出口时,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杜金荣账户被冻结,宏远财务点被端,蓝鲸境外园区被清剿,他作为国内代理人畏罪自杀,很合理。警方现在压力大,案子又闹得这么大,只要现场做得干净一点,很多人会愿意接受这个结论。至于他有没有真的想死,并不重要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明白他的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