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，杜金荣还不能死。
因为他知道蓝鲸、赵泰、魏长河之间太多细节。许文忠手里有总账，但总账是资金证据；杜金荣活着，则能把很多纸面上的资金流，变成具体的人、具体的事、具体的交易过程。尤其是魏长河和青山池之间的那几道暗口，只有他这种中层代理人才知道怎么对接。
顾言要的不是让杜金荣痛快死掉。
他要把这只已经吓破胆的老鼠，榨出最后一点价值。
地下茶库里，黑衣男人已经把杜金荣搜了一遍。手机、U盘、车钥匙、备用卡全部被收走，只有一部藏在皮鞋夹层里的廉价备用机，因为外壳太薄，又被贴在鞋垫下方，暂时躲过了检查。
这原本是杜金荣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逃命口。
现在，却成了顾言伸进茶库的一只手。
就在黑衣男人转身去关工具箱的时候，杜金荣鞋底忽然传来轻微震动。他整个人猛地一僵，下意识低头看去。下一秒，那部藏在鞋垫下的备用手机屏幕无声亮起，幽蓝色光芒从鞋边缝隙里透出来，像一只从地底睁开的眼睛。
杜金荣差点当场叫出声。
可他很快死死咬住牙，强行把声音压了回去。
手机屏幕上，缓缓弹出一行字。
【想活，就按我说的做。】
杜金荣瞳孔骤然收缩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快停了。
他第一反应不是有人黑进了手机，而是自己撞鬼了！
这部手机没有插常用卡，平时也不会联网，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用来联系一个境外蛇头。可现在，它就在自己的鞋底下亮了起来，还弹出了一句精准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话。宏远财务点被端、账户冻结、魏长河切割、茶楼被盯上……这一切像一张网，此刻终于在他脑子里合成了一个恐怖的答案。
有人一直在看着他。
从公寓，到车上，到长河雅集，再到这个地下茶库。
那个人没有露面，却比警察、比韩森、比魏长河更可怕！
杜金荣喉咙滚动了一下，艰难地看向那两个黑衣男人。那两人还没发现他的异常，一个正在打电话汇报，另一个低头处理工具。杜金荣不敢多想，只能微微挪动鞋尖，用脚后跟把手机从鞋垫里一点点蹭出来。
屏幕再次跳出一行字。
【打开摄像头，录视频。】
【交代魏长河、蓝鲸、泰华集团、青山池的交易流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