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副监,你是分管夜班和后勤的。黄志去禁区检查,没书面安排,没维修报备,没同岗陪同,连打卡点都补签,你现在跟我说这是正常夜巡?”
陈国栋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:“黄志是老夜班长,熟悉情况,有时候临时发现问题——”
“临时发现问题,就能一个人钻废弃禁区?”旁边纪委那位中年女人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字字咬得很准,“那请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们后勤这三个月的维修申请表里,没有任何关于‘二号水泵房紧急排险’的记录,反而有四次‘暂缓更换线路、延后拨款’的批注?”
这话一出来,老吴先哆嗦了一下。
因为那批注,是他签的。
可老吴也知道,自己不过是个写字的,真拿主意的在旁边坐着。
他下意识就去看陈国栋。
陈国栋眼皮一跳,立刻道:“后勤预算卡得紧,很多项目都得排队,不止这一处——”
“可这四次暂缓的理由,全是一句话。”纪委那女人把那几页材料抽出来,往桌上一推,“‘按陈副监意见,暂缓。’”
老吴脑袋一下低了下去。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,只有翻页声。
陈国栋心里那根弦,终于开始一点点往外绷。
他知道今天这场会不好过,可他原以为顶多是被敲几句、写个检查,再把设备老化、经费不足、基层疲劳那套话往外一摆,多少还能圆。可现在看这意思,调查组拿到的材料,比他以为的多!
这不是随便问问,这是带着东西来的!
想到这里,他后背那层汗又开始往外冒。
他忍不住想起那本黑账。
还在他手里。
下午他特意换了地方,没敢放办公室,也没敢藏宿舍,而是塞进了自己那间小休息室的床垫夹层里。那里平时除了他自己,没人会进去。照理说,暂时是安全的。
可安全归安全,不知道为什么,从下午开始,他心里就一直不踏实。像是那东西根本不是藏住了,而是正隔着床垫烫他的手。
“陈副监!”
刘厅长声音一沉,把他思绪一下扯了回来。
“你走什么神?”
“……没有,刘厅长,您说。”
刘厅长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把另一份材料抽了出来:“那就说说昨晚吧。周某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旧档案室附近?又为什么手里拿着电棍?”
这话出来,陈国栋头皮“嗡”地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