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狱里,谁会把这种能掉脑袋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揽?
可顾言偏偏说得平静,像是在说一支牙刷、一盒烟。
小赵下意识就想问“怎么放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,顾言既然说了,就一定已经想好了。
“今晚放风时,去西侧活动区第三根承重柱后头,那里有块松的瓷砖。”顾言声音不高,条理却很清楚,“把录音笔包两层塑料,塞进去。别自己去取,也别回头看。剩下的,我来处理。”
小赵心里一震。
这地方,他压根不知道。
可顾言知道,而且说得像看见过一样。
“好。”他低低应了一声,又忍不住问,“顾哥,接下来怎么办?”
顾言看着他,眼神没什么波澜:“先活着。剩下的,不用你急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可小赵原本乱成一团的心,竟真慢慢沉下来了一点。
他应了一声,正准备走,顾言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你姐姐在哪家康复院?”
小赵一愣,报了个名字。
顾言没再说话,只低头重新翻开《刑法》,像刚才那句只是顺口一问。
可小赵心里却忽然发热。
他明白,顾言问这个,不是闲聊。
那是记下了。
记下了,就说明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。
……
午后,黑水湾难得有了点阳光。
当然,照不到地下,只是高墙上头那圈天井泛着白,透下来一点发灰的亮。
放风时间一到,活动区里照例散出一拨拨犯人。人不算吵,可暗地里的眼神来来去去,比往常都杂。
顾言没急着动,只慢慢沿着墙边走。
到第三根承重柱时,他甚至没停脚,只是鞋尖很轻地在柱角那块旧瓷砖边缘一蹭。
那块砖果然是松的。
这地方还是黄志以前藏烟和卡片的暗点之一,外人不知道,顾言却早从真理之眼给出的脏线里摸清了。
半小时后,回监前清点人数。
顾言仍旧走在404那三个前头,神色如常。
可等他重新坐回下铺,翻开书的同时,掌心里已经多了一个用塑料缠得很紧的小东西。
录音笔。
东西到了。
接下来,就该找个地方把这火点着了。
顾言没急着拆,也没急着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