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4号牢房里,鬼手正蹲在地上擦墙角,见顾言忽然睁眼,动作本能地慢了一拍,喉结滚了滚,小声问:“顾爷……外头,是不是有动静?”
顾言只看了他一眼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有事。”
鬼手后背的寒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竖起来了,立刻把头低了下去,再不敢多问半句。
这几天相处下来,他和屠夫、老毒物早就摸清了一个道理:这位顾爷平日里安安静静,看书、吃饭、睡觉,好像比谁都稳。可只要他一旦露出这种眼神,那就说明——有人要倒大霉了!
屠夫盘腿坐在上铺,怀里那本《思想品德与改造指南》捧得规规矩矩,可眼睛早就没在书上了。他偷偷往顾言那边瞄了两眼,想问,又没胆子开口。倒是老毒物最先反应过来,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压低声音道:“顾爷,要不要……让我们几个去外头摸摸风?”
顾言翻过一页《刑法》,声音平平淡淡:“省厅的人还在楼里坐着,你们现在出去乱摸,不是摸风,是摸刀口。”
老毒物立刻闭嘴,连忙点头。
他心里却已经开始发毛了。
能让顾爷都不急着动手,只在这儿坐着听,那说明外头这事,肯定不小!
……
一整个白天,黑水湾的天都像是压低了。
食堂照常开,劳改车间照常响,监区广播也照常在头顶聒噪,可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。平日里那些仗着狱警撑腰、在过道里横着走的刺头犯人,今天一个个低着头吃饭,生怕自己不够像个“改造积极分子”。就连狱警挥警棍敲栏杆的动作都比平时轻了三分,嘴上还是那么凶,手上却明显收着劲。
为什么?
因为犯人未必懂,可狱警们太懂了!
调查组要是真往深里挖,第一批倒霉的绝不会是这些早就定了刑的犯人,而是他们这些穿制服的。黑水湾这些年太黑了,黑到什么程度,别人未必全知道,他们自己心里却门儿清!
顾言一整天都没急着动,只是借着放风、吃饭和工间休息的间隙,把监听到的那几句碎话一遍遍在脑子里过。越过,他心里越稳。
旧档案室,今晚,碎纸机,账本,电脑备份……每一个点都足够致命。更重要的是,陈国栋动得这么急,说明他心里已经认定调查组不是下来走个过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