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人七天没露面,导致死亡未被及时发现,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
只要这个事实存在,法官就必须考量。
旁观者觉得我无耻?觉得我冷血?
那又如何?
法庭不是慈善机构,法律不讲眼泪,只讲因果与责任。
只要能把赔偿金砍掉一半,哪怕背上千夫所指的骂名,他周明也是赢家,收钱办事,他就是吃这碗饭的!
张伟看着周明那副“你能奈我何”的笃定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周律师,你刚才引用的法条,逻辑确实严密。”
张伟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风暴。
“你指责家属冷漠,指责他们只顾赚钱,指责他们把老人扔在医院不管不顾。”
“那么,我想请林家二婶,告诉法庭,告诉周律师,也告诉在座的所有人。”
张伟转身,走到原告席旁。
林家二婶正低着头,双手死死绞着衣角,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。
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,这辈子也就跟着他男人去各个工地当小工,如今被推到这庄严肃穆的法庭上,面对那些衣冠楚楚、满嘴大道理的律师,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和自卑。
尤其是刚才周明那番话,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,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。
张伟轻轻弯下腰,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,递到二婶手里。
“二婶,别怕。”
“这里是讲理的地方,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。”
张伟指了指被告席上的周明,眼神温和坚定。
“他刚才骂你们冷漠,骂你们不孝顺。我知道您心里委屈,那些话不是真的。”
“您就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炕头,把这些年受的苦,遭的罪,还有为了给大爷治病家里是怎么过的,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就行。”
“不用管那些大道理,咱们只说实话。”
二婶抬起头,浑浊的泪眼看着张伟,嘴唇哆嗦着:“大律师,俺……俺能说吗?俺怕说错话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错话。”张伟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,“您说的每一句实话,都是最有力的证据。去吧,告诉所有人,你们这半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在张伟鼓励的目光下,林家二婶深吸了一口气,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她面对着庄严的国徽,面对着高高在上的法官,虽然依旧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,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。
“俺……俺不懂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