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。”
他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所有的一切,卷宗里都有。”
“警方该调查的调查了,该鉴定的也鉴定了,咖啡豆的成分鉴定报告就夹在那一堆证物列表里,清晰地写着‘哥伦比亚豆’。”
“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尽职尽责。”
“但最终,却因为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,被一个华丽的烟雾弹迷惑了双眼,只能以证据链断裂为由,草草收场。”
张志远站在那,愣愣地看着桌上的卷宗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……”
张志远的声音干涩,他看着张伟,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。
“您从一开始,就没相信过卷宗里的任何一个‘结论’,您怀疑的……是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还算有点长进。”
张伟终于从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站了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让你看这个案子,不是为了让你找出凶手。”
“我是想让你明白,做我们这一行,你唯一能信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“不是你亲眼看到的线索,也不是你亲耳听到的证词。”
张伟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甚至,连你的当事人,都不能全信。”
“特别是你以后执业,会接到大量的民事纠纷。记住,在那些案子里,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,只有绝对的利益。”
“你的当事人找到你,他会哭诉,会愤怒,会把自己包装成最无辜的受害者。他或许没有撒谎,但人的记忆和表达,天生就会美化自己。”
“汉语,博大精深。”
“同一个意思,换一种措辞,换一个语调,表达出的立场就截然相反。”
“轻易相信你的当事人,轻则在法庭上处处被动,被对方律师抓住漏洞反击,让你陷入窘境。重则,你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,卷入虚假诉讼、伪证的泥潭。”
“虚假诉讼,可能涉及诈骗罪,妨害作证罪,甚至伪造证据罪。伪证就更直接了,伪证罪,情节严重的,最高可判七年。”
“你的工作,不是听他讲故事,而是要把他讲述的故事,全部打碎,揉烂,然后用证据和逻辑,去重新拼接出一个最接近真相的原貌。”
“亲自验证每一份证据,亲自推敲每一个细节,对所有的人和事,都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。”
“这,才是你唯一的武器。”
张志远听得浑身僵直,额角的冷汗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