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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”
    江澈站起来,“新政刚起步,杀太多人会寒了士绅的心。你做得对。”
    江源坐着没动。
    月光从窗棂挪到了书案角上,照着那摞厚厚的卷宗。
    卷宗最上面是赵崇礼的供状,供状第一页第一行字写得分明。
    罪人赵崇礼,直隶保定府人,年六十有八。
    江澈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    “你能这样想,就真的长大了。”
    江源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“行了,回去歇着。
    明天还有早朝,赵崇礼的案子你亲自审,崔瑀的案子你亲自判。”
    “儿臣明白。”
    江源站起身,走到门口又停住了。
    “父皇,还有一件事。
    小平安这几天跟阿云逛园子逛得忘了回宫,今儿中午两个人爬到御花园的假山上去了,差点下不来。
    母后说,明天要把阿云接到慈宁宫去住几天,让她教教小平安规矩。”
    江澈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。
    “由她们去。”
    “那儿臣告退了。”
    江源推门出去时,廊下的赵羽朝他行了个礼。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沿着回廊往乾清宫方向走去。月光把他宝蓝色的背影拖得老长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    江澈一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    桌上的烛火灭了,他没再点。
    月光照在那摞卷宗上,照在赵崇礼那行供词上,照在大夏的疆域图上。
    也照在他两鬓那几根白发上。
    他想起当年在宣府打仗时周悍说过的一句话。
    杀一个人容易。
    让一个人服软难,让一个人从心底里服软更难。
    他转过身,把案卷一本一本摞好。
    用一方镇纸压住。
    然后吹了灯,推门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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