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声浪。
陈家魔舟刚刚撞碎第七层的界壁，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便如海啸般拍打在船体之上。
那不是风，是音波。
“嗡――”
魔舟外围的暗金鳞片在这股高频震荡下，竟发出了瓷器开裂般的脆响。
那声音无孔不入，顺着鳞片的缝隙、甲板的纹理，甚至是毛孔，疯狂地往人的脑子里钻。
甲板上，三千修罗卫的身躯猛地一僵。
这些不知疼痛、不惧生死的怪物，此刻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。
几名修为稍弱的修罗卫，眼眶、鼻孔、耳膜同时炸裂，喷出的不是鲜血，而是被震碎的脑浆。
惨叫声刚出口，就被那宏大的音浪吞没，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好吵。”
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，黑金帝袍的袖口被震荡的空气撕裂了几道口子。
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，五指在虚空中虚按，指尖下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。
“噗。”
他又咳出了一口黑血，血块落在社稷鼎上，被震得粉碎。
【当前寿命：一万六千五百二十一天。】
陈玄擦去嘴角的血迹，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，冷漠地注视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音域。
在那音域的最深处，悬浮着一口巨大无比的银色古钟。
钟身之上，盘坐着一尊三头六臂的神魔虚影，正拿着一根白骨撞木，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钟面。
梵音魔主。
第八层的主宰，以音入道，杀人于无形。
“这就是雷音？”陈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，“敲得还没我家办丧事的时候好听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站在船头的陈火。
此时的陈火，正双手捂着耳朵，那五米高的魔躯痛苦地蜷缩着，脊椎里的金属龙脊都在颤抖。
陈玄的声音不大，却顺着阵法，直接在陈火的识海中炸响，瞬间压过了外界的魔音。
“属……属下在！”陈火强撑着站起来，七窍流血，面目狰狞。
“把那面鼓给我架起来。”
陈玄指了指放在甲板正中央的那面巨鼓。
鼓架是神魔的腿骨，鼓面是刚刚从第七层剥下来的、那张金刚神主的完整人皮。
那张皮还带着准帝圆满的余温，金光流转，坚韧到了极致。
“那老东西喜欢敲钟，咱们就给他擂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