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没有风。
所有的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尸蜡，粘稠，沉重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锈味。
视野的尽头，那座血色金字塔高耸入云。
塔身并非石块堆砌。
而是一颗颗还在滴血的神魔头颅，被某种规则强行挤压在一起，筑成了这座通往天际的京观。
塔顶。
那个枯瘦的人影盘膝而坐。
他没有穿甲胄，只披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麻衣。
那张脸上平整如纸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层惨白的人皮。
无面人。
神魔陵园的大总管。
也是这片死地的守夜者。
“二哥，他没有脸。”
陈灵儿赤足踩在神魔的头骨上，紫色的毒雾纱衣在粘稠的空气中艰难地飘动。
她歪着头，碧绿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与残忍。
“没有嘴巴，他是怎么吃饭的？”
“没有鼻子，他能闻到咱们身上的活人味吗？”
陈青锋没有回答。
他手中的“斩皇”巨剑正在剧烈震颤。
剑身内部，那三千神魔的脊梁骨在哀鸣，在恐惧。
这是位格的压制。
眼前这个看似枯瘦的怪物，体内藏着足以让神魔都跪拜的恐怖法则。
“管他有没有脸。”
陈青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冷硬。
“陈玄说了，要他的头。”
“那就把头砍下来，带回去慢慢研究。”
轰！
陈青锋动了。
脚下的神魔头骨瞬间粉碎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，拖着巨剑，直冲塔顶。
“斩皇·无神！”
这一剑，不斩肉身，专斩神格。
剑光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血河，要将那座金字塔一分为二。
然而。
坐在塔顶的无面人，动都没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。
那张平整的脸上，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，突然凹陷下去两个黑洞。
没有眼球。
只有两团旋转的灰色漩涡。
“寂静。”
一个没有声音的意念，在陈青锋的识海中炸响。
嗡！
天地间的一切声音，消失了。
陈青锋惊恐地发现，自己手中的巨剑，竟然失去了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