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灰暗、沉重,带着浓郁腐朽味道的雾气,如同地狱深处的叹息,缓缓溢出。
陈灵儿脚踝上的银铃在这一刻彻底哑了。
她那条原本凶戾异常的紫金毒蛇,此刻竟死死地缩进她的袖口,发出了惊恐的嘶鸣。
陈青锋横剑而立,准帝剑骨在剧烈震颤。
他感觉到,石壁后的东西,正在排斥他的剑意。
或者说,是在俯视他的剑意。
陈玄率先踏入裂缝。
他那只枯瘦的手掌扶着石壁,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刻痕,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血迹。
“跟上来。”
陈玄的声音在地宫的长廊中回放,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洞。
长廊两侧,没有长明灯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尊尊被铁链锁在墙壁上的干尸。
这些干尸保持着跪拜的姿势,头颅低垂,双手合十。
陈青锋用重剑挑起一具干尸的下巴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陈家第七代族长?”
他认出了那具干尸腰间挂着的残破玉佩。
那是记载在族谱中,号称“白日飞升”的一代天骄。
“飞升?”
陈玄走在前面,没有回头,声音里透着极致的讥讽。
“陈家百年来,所有的‘飞升’者,都在这里。”
陈青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看着那一排排延伸到黑暗深处的干尸,每一具生前都是陈家的脊梁。
可现在,他们却像是一群被吸干了髓液的药渣,被锁在这永不见日的地下。
“陈玄,你到底想说什么!”
陈青锋的声音在发颤。
陈玄停下脚步。
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。
祭坛中央,没有神像,只有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、巨大的暗紫色心脏。
那心脏足有房屋大小,表面布满了如蛛网般的血管。
这些血管延伸出去,连接着整座地宫的墙壁,也连接着那些干尸。
“咚。”
沉闷的心跳声再次响起。
整座青州城的地下灵脉,随着这一声心跳,发出了痛苦的抽搐。
陈玄走到祭坛边缘,在那股足以压碎圣人神魂的威压中,缓缓跪下。
他不是在跪拜,而是在支撑。
他的脊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