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时刻被万蚁噬心的痛苦终于消退了一些,久违的轻松感让他甚至产生了一丝眩晕。
“成了……”
他看着头顶那片被阵法染红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有了这座塔,哪怕他现在立刻死了,陈家也能在这乱世里苟延残喘至少十年。
就在这时。
北方的天际,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神魔的裂缝,而是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青色剑光。
那剑光太快,太利,甚至将沿途的云层都整齐地切成了两半。
一股冲天的煞气,隔着百里都能让人感到皮肤刺痛。
陈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撑着地面,缓缓站直了身体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袍,又将遮面的黑布向上拉了拉,遮住了眼角那道狰狞的裂纹。
“来了。”
陈玄低语。
“陈火!”
他的声音穿透阵法,在全城炸响。
正在搬运尸体的陈火猛地一激灵,丢下手中的活计,仰头看向塔顶。
“家主,有何吩咐?”
“把城门口那尊跪像擦干净。”陈玄语气平淡,“二少爷回来了,别让他觉得我们待客不周。”
陈火一愣,随即咧开大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得令!”
……
一刻钟后。
那道青色剑光在青州城外轰然落地。
烟尘散去,露出一个消瘦却挺拔的身影。
陈青锋。
他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刚出炉的利剑,锋芒毕露却稍显稚嫩;那么现在的他,就是一把在死人堆里泡了十年的凶兵。
他背着一口巨大的石棺,手中提着那柄由断浪大刀重铸的重剑。
衣衫褴褛,长发如枯草般披散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那是准帝门槛的剑意。
陈青锋站在城门口,看着眼前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。
黑雾缭绕的城墙,三千六百口摆成“回”字阵的漆黑棺材,还有那尊……跪在泥泞里,双手捧着血槽的大周人皇像。
“疯子……”
陈青锋的嘴唇干裂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。
他这一路从极北之地杀回来,斩了无数觊觎“生机泉”的散修和妖兽,本以为心肠已经够硬了。
可看到这满城的棺材,看到那尊被羞辱到极致的人皇像,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