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凝聚成的触手在地面疯狂抽打,将那些原本属于大周将士的残肢断臂拖入阴影。
大周国师坐在九头仙鹤拉动的鸾驾上,那一身白袍在漫天死气中显得如此刺眼,却又如此僵硬。
他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了城门口那尊巨大的跪像上。
万年玄铁铸就的身躯,大周人皇的面孔,以及那双深陷在泥泞中的膝盖。
“陈玄……”
国师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,原本平和的道心在这一刻,被这尊跪像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。
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,万千银丝瞬间暴涨,每一根都如同一条咆哮的蛟龙。
“你竟敢……将陛下之相,铸成这等污秽之物!”
银丝划破长空,带起阵阵雷鸣,对着那尊跪像狠狠抽下。
他要毁了这羞辱大周根基的东西。
塔尖之上,陈玄缓缓抬起了头。
黑布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,却遮不住他瞳孔中那两座愈发凝实的孤冢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将那根残缺的食指,对着虚空轻轻一拨。
“生死,轮转。”
一股灰白色的波纹,以镇魔塔为中心,瞬间扩散。
原本气势汹汹的银丝,在触碰到这股波纹的瞬间,竟然诡异地停滞了。
国师瞳孔骤缩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那柄陪伴了百年的圣级拂尘,生机正在飞速流逝。
那原本柔韧如龙须的银丝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迅速变得枯黄、干脆。
它们不再是杀人的利器,而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枯草,在风中寸寸断裂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邪法?”
国师身形一晃,他感觉到一股枯寂的力量正顺着法宝的联系,疯狂钻进他的识海。
陈玄再次吐出一口黑血,指尖的灰白光芒却更盛。
“国师大人,这大周的江山,你守得太久,连这草木荣枯的道理都忘了。”
陈玄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寒意。
他站起身,黑袍在风中狂舞,露出了那具被毒纹缠绕的躯体。
“这跪像,是陈家给大周的请柬。”
“你毁了它,就是想让这顿饭,提前开席。”
陈玄一步踏出,身形瞬间消失在塔尖。
国师心中大骇,本能地向后退去,九头仙鹤发出一阵惊恐的鸣叫。
然而,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