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对。
石家拳背信弃义,千门落井下石,唐门见利忘义,盗门见死不救。
这些被他血淋淋揭开的伤疤,没有一件是冤枉的。
这江湖,确实已经从根子上烂了。
可烂了,就要被他如此不由分说地“清洗”吗?
凭什么?!
“清洗江湖?好大的口气!”
打破这片死寂的,是陈玉楼。
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家家主,此刻终于缓缓抬起了头。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,手中的龙头杖在石板上轻轻一点。
“阁下武功盖世,我等自愧不如。但江湖之所以是江湖,不在于谁的拳头更硬,而在于数百上千年流传下来的规矩和人情。阁下今日若真要在此大开杀戒,自问可对得起你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?传出去,江湖同道又会如何看你?”
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承认了对方的实力,又试图用江湖道义和名声来束缚对方。不愧是执掌一方的老江湖,一开口就想占据道德的制高点。
然而,黑莲首领闻言,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兜帽下的身体微微耸动,发出一阵沙哑的、如同夜枭般的低笑。
“规矩?人情?陈玉楼,你跟我谈规矩?”
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语气陡然变得森寒:“二十年前,你们陈家为了争夺漕运码头,暗中买通水匪,一夜之间屠了‘怒涛帮’上下三百余口。事后又将罪责尽数推到水匪头上,演了一出‘义助官府、剿灭匪患’的好戏,将怒涛帮的地盘尽数吞并。这,就是你陈家的规矩吗?”
陈玉楼脸色剧变,那份从容和镇定瞬间荡然无存,他指着黑莲首领,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血口喷人?”黑莲首领冷笑一声,“当年那批水匪的头子,叫‘翻江龙’史洪。他被你们灭口之前,曾将一封记录了所有交易细节的亲笔信,藏在了他相好‘柳三娘’的发簪里。而柳三娘,三年前死在了你们陈家的暗牢中。那支发簪,如今应该就供奉在你陈家祠堂的暗格里,作为你陈玉楼‘开疆拓土’的功绩之一吧?”
陈玉楼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一晃,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他那张老脸,涨成了猪肝色,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。
这件事,是他一生中做得最隐秘、最狠毒的一件,除了几个早已化作枯骨的心腹,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!
这个黑莲首领,他究竟是谁?他怎么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