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,在肾上腺素的催化下,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。
孟山不再有任何废话,他像一头沉默的蛮牛,将三组全新的、更粗壮的复合材料地桩用重锤狠狠砸入山体深处。三角形的稳定结构,加上他亲手系的复杂船用绳结,理论上足以在峭壁上悬挂一辆轻型装甲车。
林悦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块小小的平板上。
她调出了塌陷区的热力成像图,结合刚才声呐消失前传回的最后数据,飞快地构建出一个三维模型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抬起头,雨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,“最稳固的下降点,在我们左前方七米处。那里有一块相对完整的巨大岩盘,可以作为我们爆破和下降的支撑点。根据计算,我们需要用三百克塑胶炸药,制作成一个锥形装药,对准下方十九米深度的流沙层进行定向爆破。冲击波会暂时清空一条直径约两米的垂直通道,持续时间……大概在九十秒左右。”
九十秒。
这意味着,我们必须在爆炸发生后的九十秒内,从地面垂直下降近三十米,抵达那扇深埋地底的古老闸门。
晚一秒,我们都可能被回涌的泥石流活埋在里面。
“够了。”我沉声说道,一边检查着自己身上的速降锁扣,“孟山,准备炸药。”
孟山从装备包里拿出一块灰色的、像橡皮泥一样的塑胶炸药,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熟练地将其捏成林悦所说的锥形。他将一枚电子雷管小心翼翼地插入炸药底部,然后连接上一个无线引信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我们三人移动到林悦计算出的那个爆破点。
脚下坚硬的岩石,给了我们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“我先下。”我没有丝毫犹豫,将主绳索扣在自己的安全带上,“我负责开路和警戒。林悦,你第二个下,负责监测通道稳定性和闸门情况。孟山,你最后,负责断后和处理紧急情况。”
“明白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我深吸一口气,戴上全封闭的战术面罩,只留下一双冰冷的眼睛,凝视着下方那片在雨幕中翻滚的黑暗。
“林悦,倒数。”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林悦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如同死神的钟摆。
“三、二、一……起爆!”
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如巨人心跳般的“噗”声从地底深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