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了尘方丈的话,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。
我狠狠一拳砸在了棋盘上。
“哈哈哈……大师,您真不愧是得道高僧,心怀慈悲。可您这份慈悲,是不是用错了地方?”
我站起身,走到那扇被他推开的木窗前,与他并肩而立。
山下的灯火,在我眼中,仿佛变成了一片巨大的、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星海。
“他吴志豪,用钱砸我的场子,挖我的人,断我兄弟的活路,就差没指着我的鼻子,让我滚出金河县了。现在,您让我跟他握手言和?”
我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他,“您告诉我,怎么和?是不是要我李阿宝,跪在他面前,磕三个响头,然后双手把金河会所的钥匙奉上,求他吴老板高抬贵手,赏我一口饭吃?这就是您说的,‘干戈化为玉帛’?”
我的声音在寂静的禅房里回荡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戾气和嘲弄。
了尘方丈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而动怒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那双悲悯的眼睛里,情绪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既没有肯定,也没有否定,仿佛我的愤怒,在他看来,不过是山风吹过松林,掀起的一阵喧嚣,风过了,自然就静了。
他不说话,只是缓缓地转过身,走回到那张被我震得一片狼藉的棋盘前。
他弯下腰,用那双布满皱纹、却异常稳定的手,将那些滚落在地上的冰冷玉石棋子,一枚,一枚,耐心地捡拾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专注,仿佛他捡起的,不是几枚棋子,而是散落一地的,破碎的因果。
“施主,你发怒时,力道很大。”他将最后一枚棋子捡起,放回棋罐中,“可这棋子,终究是棋子。它再坚硬,也只是玉石。你再用力,也只能将它震落,却无法将它拍碎。”
他重新在蒲团上坐下,抬头看我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你和吴施主,也是如此。你们就像这黑白二子,在这金河县的棋盘上争斗。可你们争的是什么?是地盘,是输赢,是那一口虚无缥缈的‘气’。可离了这方棋盘,你们,又是什么?”
他自顾自地为我续上一杯已经微凉的茶水。
“佛说,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。你今日是金河县的王,他明日或许就是。王座之上,皆是幻象。你为这幻象,赌上身家性命,赌上兄弟们的前程,值得吗?”
“大师,别跟我打机锋!”我烦躁地打断他,“我不是来听您讲经的!我只知道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人若犯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