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死于火并,有的死于背叛,有的病死在床上,连口棺材都买不起。
当年叱咤风云,义结金兰的“码头八大金刚”,如今,只剩下了他们两个。
一个,成了高高在上,却孤家寡人的“杜三爷”。
一个,成了隐于市井,靠炒饭为生的“老刘头”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杜兴突然,又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没了……都没了……”
“老三,你说我们当初,到底图个什么啊?”
“图一口饱饭。”
“后来,饭饱了,心就野了。野心这东西,是会吃人的。”
他看着杜兴,“老四,你被它吃了。而我,跑了。”
“跑?”杜兴抬起头,眼神迷离,“你跑去了哪里?那个‘火门’,到底是个什么地方?”
刘震摇了摇头,“火门,不在什么地方。它在锅里,在灶上,在每一粒米,每一滴油里。也在……人心里。”
“我用了三十年,才明白一个道理。这世上最难的,不是打天下,而是守着一口锅,炒好一碗饭。”
江湖八大门之火门。
讲究的是各种养生之术。
火门的祖师爷是葛洪葛天师,经典包括《抱朴子》、《参同契》等。
其中最为有名的是,那炼丹术、炼金术、房中术……
他将面前最后一颗花生米,扔进嘴里,慢慢地咀嚼着。
然后,他站起身。
“酒喝完了,我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杜兴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去接我女儿。”刘震的脸上,露出了今晚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,发自内心的笑容,“她肯定吓坏了,也该饿了。”
杜兴看着他,许久,才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保重。”
没有多余的告别,刘震转身,走进了身后的夜色里,那瘦高的背影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只留下杜兴一个人,守着一桌的狼藉。
……
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张赌桌前,坐了多久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反复回响着杜三耶最后的那句话。
“江湖……和以前,不一样了。”
哪里不一样了?
我始终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