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鲁则像一尊冰雕。他用的是一张造型古朴的牛角弓,动作行云流水。搭箭、开弓、瞄准、撒放,一气呵成!箭矢离弦无声,快如流星!精准无比地钉在靶心红点上!
一箭!两箭!三箭!箭箭连珠!靶心上,三支羽箭的尾羽几乎重叠在一起!稳!准!狠!我站在人群边缘,看着场中那两道如同冰与火般的身影。巴特尔是狂暴的毁灭之力,朝鲁是冰冷的精准之刃。他们都强大得令人心悸。
抽签的木牌递到我手里。
冰凉。翻过来,上面刻着一个蒙文数字——三。
第三轮。
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高台下方。
娜仁托娅坐在巴图首领身边不远处的矮凳上。
她没有像其他姑娘那样兴奋地欢呼或紧张地攥着手帕。
她只是单手托着腮,手肘支在膝盖上,目光有些飘忽。
一会儿落在摔跤场上刚刚干净利落放倒对手的朝鲁身上。
一会儿,那目光又飘过来,落在我身上。
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长长的睫毛在风雪中轻轻颤动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泼辣和好奇,她看着朝鲁,又看看我。风雪卷起她辫梢的红珊瑚珠子,轻轻晃动。
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,此刻笼着一层淡淡的、如同雪雾般的愁绪。她在想什么?是为朝鲁担忧?是为我这个不知死活的汉人忧心?
还是……在为那悬在苏鲁锭下、象征着彩头的红绸盖着的物件……而茫然?
我收回目光,捏紧了手中的木牌。
第三轮。
快了。
风雪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