宦官群体里懂得火器技术的不多,能担任兵仗局掌印太监,对火药技术上,不说多厉害,但章程各方面是熟悉的。
贸然换个人,反而会影响到火器改良跟革新。
朱慈烺没有追责,转而呵斥道:“你们自己看!同样标三尺八寸枪管,这一根实量三尺七寸二分,这一根三尺八寸八分,相差足足一寸六分!”
“口径更是荒唐,一根七分整,一根七分六厘!”
“兵士领饷、领军械、领弹药,皆是按制式配发。可辛辛苦苦领回的铅弹,塞不进自家枪膛,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无差错、守旧例?”
二人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,不敢抬头,无人敢接半句辩解之语。
朱慈烺并未停歇,继续质问道:“再看药室!”
“两根枪管药室深浅、容积全然不同,一个装药一钱二分,一个装药一钱五分。同样的火药、同样的兵士、同样的手法击发,一把射程足够、一把疲软无力,一把弹道平稳、一把乱飘乱飞!”
“还有管壁!”
一根壁厚均匀,抗压稳定;那一根一侧偏薄、一侧偏厚,轻则炸膛毁枪,重则当场炸死己方兵士!”
说到这里,朱慈烺看向工部侍郎:“孙茂才!”
“臣在。”
“这图纸,是你工部画的?”
孙茂才语气颤抖:“是……是臣督办的。”
朱慈烺拿起一张图纸,念道:“枪管长三尺八寸许。这个‘许’字,是什么意思?”
孙茂才硬着头皮回道:“回殿下,这个‘许’字,是说……大约三尺八寸。”
朱慈烺呵呵一笑:“大约?三尺七寸七,算不算‘三尺八寸许’?”
孙茂才犹豫了一下:“算……算吧。”
“三尺八寸三呢?”
“也……也算。”
“那三尺七寸五呢?”
孙茂才不敢回答了。
朱慈烺没有追问,又拿起另一张图纸。“口径四分许。四分是多大?你量过吗?你工部的四分,和兵仗局的四分,是一个四分吗?”
孙茂才扑通跪下了。
四分是鸟铳的标准口径,但工部造枪管的“四分”和兵仗局验收用的“四分”,从来就不是一个东西。
工部的四分可能比兵仗局的四分大一丝,也可能小一丝。
一丝之差,弹药就塞不进去,塞进去了,要么漏气,要么炸膛。
朱慈烺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,问道:“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