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之龙连忙起身,拱手,语气焦急道:“回殿下,有,有。五军都督府存有各卫所屯田底册、地界图、户军档案,标注每卫法定田亩、边界。臣回去就命人调阅,三日之内....”
朱慈烺抬手打断:“不急,你先坐下。”
赵之龙讪讪的坐回去,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朱慈烺目光转向那位姓赵的黄册库主管。
“后湖黄册库,存着天下卫所屯田册的正本?”
赵主管连忙起身,恭声道:“回殿下,正是。洪武十四年建库,全国卫所屯田册正本皆送后湖黄册库永久保存。南京户部、五军都督府、各卫架阁库、南京兵部虽有副本,但正本唯后湖黄册库独有。”
“保存得如何?”
赵主管迟疑了一下。说实话,还是说场面话?他咬了咬牙,如实道:“回殿下,黄册库年久失修,近年经费支绌,匠役怠惰,库房不能及时修葺,黄册不能按时晒晾……虫蛀鼠咬、册籍霉烂者,不在少数。”
说到这里,赵主管偷眼看了一下太子的脸色。
只见太子面无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
赵主管连忙补充道:“但……屯田底册事关重大,臣到任后已命人重点保管,尚算完整。”
“嗯。”
朱慈烺目光转向那位巡屯御史。
“王御史。你管巡屯,屯田被占的情况,你应该最清楚。”
王御史站起身来,额头已经见汗。
在都察院干了二十年,从监察御史做到巡屯御史,最清楚的就是屯田被占的内幕。
但他也最清楚,那些侵占屯田的,有勋贵,有士绅,有军官,哪个都不是好得罪的。
“殿下……臣……”
王御史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“说实话。”
朱慈烺的声音,已经带着些许冷意。
王御史咬了咬牙,躬身道:“殿下,臣不敢隐瞒。南京四十九卫屯田,被占者十之六七。”
“侵占者……有勋戚,有地方豪强,有卫所军官,亦有……亦有文官士绅。”
“其中以勋戚所占最多,魏国公府、成国公府、忻城伯府……在江宁、上元、句容等县,均有大量屯田。”
死道友不死贫道,在如此强势,兵压南京的太子面前。
如果像从前那样故弄玄虚,迷迷糊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