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语里的酸意与怨气毫不遮掩,分明还在介怀今日码头之上,万众朝拜太子、无人顾及自己的场面。
朱慈烺神色未有半分波动,依旧身姿端正,语气平和恭敬:“父皇乃是天下之主,安居行宫静养龙体乃是头等大事,儿臣纵使政务再繁忙,也绝不敢疏忽分毫。此番仓促修葺宫室,尚且简陋粗疏,比不上京师紫禁城分毫,委屈父皇在此暂且栖身,是儿臣考虑不周。”
朱慈烺姿态放得极低,全然没有半分执掌权柄的凌厉锋芒,只以人子之礼相待。
崇祯本还憋着一肚子气想要数落,见他这般谦卑退让,到了嘴边的刻薄话语顿时卡了回去,心里那点方才一闪而过的愧疚又悄悄冒了头,可面上依旧不肯服软,板着脸不肯松口。
朱慈烺也不在意,接着说道;“儿臣知道,父皇心中有委屈,也有不甘。”
“父皇执掌大明一十六载,宵衣旰食、殚精竭虑,一心想扶社稷于倾颓,只是时运不济,才落得今日南迁之举。”
“儿臣所做一切,从来不是为了抢父皇的权,而是想替父皇分担,守住这大明江山,不让列祖列宗的基业毁于一旦,也不让父皇再日夜操劳、费心伤神。”
这番话,没有半句虚言,既有对崇祯过往勤政的认可,也有对他委屈的共情,悄悄抚平着崇祯心底的怨气,给足了他身为帝王的体面与情绪慰藉。
还权是不可能还权的,不过崇祯三十多岁的年纪,最是好面子。
只要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,就能让崇祯稍微安分一些。
如何提供情绪价值,这就有讲究了。
像崇祯这样的皇帝,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皇帝的面子,要让其还有一种感受权力的意味才行。
见崇祯神色稍缓,不再那般紧绷,朱慈烺语气愈发恭敬,主动摆出请教的姿态,躬身道:“如今南都初定,乱象未平,难题重重。”
“一边是皇宫修缮需筹措巨额钱粮,一边是南北百官需调和安置,还有京营将士的粮饷、江南百姓的安抚,更有北方流寇、关外强敌虎视眈眈。”
“儿臣年少,虽有满腔抱负,却终究阅历尚浅,许多事难以周全。”
“父皇深谋远虑,执掌朝政十六载,见识远超儿臣,今日特来请教父皇,接下来这南都的安稳、大明的复兴,儿臣该如何去做,还请父皇指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