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头的不是御船。
是运兵船。
数十艘大型福船一字排开,船舷高耸,帆篷半收,劈开江水,稳稳地靠向码头栈桥。船身尚未停稳,船板已经轰然搭下。
宽大的攻城踏板,一头搭在船舷,一头砸在码头石面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紧接着,士兵涌出船舱。
不是一队两队,而是成百上千,源源不断。
他们甲胄齐全,刀枪在手,面色沉毅,动作迅捷。登岸之后并不停留,迅速整队,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,沿着昨日已经划定的地区展开。
五军营、神枢营、神机营。
这是京营三大营的主力,与昨日先行登岸的勇卫营十二营相同,三大营是朝廷南迁的腹心精锐。
整整两万多人,从数十艘大船上倾泻而出,如同一股铁灰色的洪流,涌入龙江关码头。
码头上,百官刚刚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这不是迎驾。
这是阅兵。
两万多名士兵,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刀枪如林,旌旗如云。他们从船上下来,整队,分散,占据码头各处要点,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多余的言语,没有杂乱的脚步声,只有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和靴底踏在木板上的沉闷回响。
队列从码头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上,一眼望不到头。
旗幡翻飞,各营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五军营”“神枢营”“神机营”
黑色的字迹在杏黄旗面上格外醒目。
神机营的队列中,更有一门门火炮被从船上卸下,炮身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,炮口朝向远方,威压四野。
马队也开始下船。
战马顺着特制的坡道被牵下船,蹄铁踏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。一匹接一匹,枣红、骊黑、骝黄,个个膘肥体壮,披着马甲,鞍辔齐全。骑兵翻身上马,在队列两侧展开,担任警戒和引导。
码头上,南京百官鸦雀无声。
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害怕,或者说,不全是害怕。
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敬畏,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,从骨子里涌出的压迫感。
朱慈烺很满意。
京营士兵,好吃好喝,训练也足。
最主要操练内容,就是队列,站姿这块。
模范后世的军训内容,几个月下来,虽没有上过战场的杀气,但在纪律跟整体观赏性这块,